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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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已经铺好了稻草,角落里放着两张破草席。阿檗把药箱放下来,往草席上一坐,舒服地叹了口气。
"总算到了。"
陆九闲站在那儿,看着那两张草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怎么睡?"
"凑合一晚呗。"阿檗说,"你以为这是虞水镇呢,能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
陆九闲不说话,走过去,在另一张草席上坐下来。
稻草有点扎人,硌得屁股疼。她动了动,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还是觉得别扭。
但她没抱怨。
只是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的天空。
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冒出来。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角,洒下一点淡淡的银光。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街上嘈杂的声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气息。
草药味。汗味。廉价食物的油烟味。
还有某种压在心底的闷。
"睡吧。"阿檗打了个哈欠,"明天再想别的。"
陆九闲没动。
她还是看着天空。
清河坊市。
比虞水镇大,比虞水镇热闹,但也比虞水镇……压抑。
街上的人都在低头走路,没人敢抬头看天。
那个老散修磕头的场景又浮现在她脑海里。啪的一声,很响。沉闷的磕头声。灰袍修士面无表情的脸。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贴在胸口,温温的。
她闭上眼睛。
夜渐渐深了。
陆九闲翻了个身,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什么。
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没睁眼。手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是温的,比刚才更温了一点,像什么小东西在呼吸。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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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人影停在墙根底下,站了很久。
月光照下来,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纤细,挺拔。
那人的目光落在陆九闲所在的窗户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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