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几位年纪稍长、体力不济的长辈,在吃过饭菜、送上祝福后,便纷纷起身告辞,江父江母礼貌相送,待人接物周全得体。
夜色渐深,月色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热闹的晚宴渐渐步入尾声,桌上的佳肴慢慢见底,欢声笑语也渐渐轻柔下来。
待到所有亲戚全部离场,屋内终于恢复了些许安静。
时樾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只是眼底染上了几分微醺的朦胧。他细心周到,先上前和自己的父母温柔寒暄几句,叮嘱二老路上小心、回家早些歇息,亲自将时父时母送到门口,目送二老的车子平稳驶离。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冷锦,语气沉稳,细致叮嘱:“开车把姜先生和纪先生安全送回住处,路上慢一点,务必送到家。”
“明白,时总。”冷锦恭敬应声。
姜初阳和纪予安笑着摆手道别,没有多做逗留,跟着冷锦一同离开。
短短片刻,庭院里的车辆尽数驶离,喧嚣落尽,整片偌大的江家老宅,瞬间安静了下来。
晚风轻拂,树影轻摇,静谧温柔。
处理好所有琐事,送走所有人后,时樾敛去周身所有客套,转身快步走回屋内。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客厅里那个温柔的身影上,眼底瞬间盛满温柔暖意,脚步不自觉放缓,一步步走向江栀渔。
江父江母何等通透聪慧、心思敏锐。
看着年轻人缓步靠近的身影,两人相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眼底皆是了然的温柔笑意。
孩子们刚敲定婚期,正是情意缱绻、满心欢喜的时候,自然该留给小两口独处的甜蜜空间。
江母轻轻抬手,不动声色地对江父递了个眼神,语气温柔轻声道:“老江,我们去二楼书房坐坐,正好有些私事要聊聊,让两个孩子在楼下待一会儿。”
“嗯,好。”江父心领神会,温和颔首。
两人全程默契十足,没有多余的话语,悄然转身,脚步轻缓地朝着二楼书房的方向走去,主动腾空了楼下的空间,留给时樾和江栀渔独处温存的时光。
楼下客厅,暖灯温柔,晚风静谧。
属于两人的私密温柔,缓缓蔓延开来……
二楼,江家书房。
不同于楼下客厅的温馨热闹,书房之内氛围沉静肃穆,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整间书房装修古朴雅致,实木书架顶天立地,整齐摆满了各类书籍,书香气息浓郁。宽大的实木书桌摆放在房间中央,窗外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清冷柔和的光影铺在地面上,衬得屋内氛围愈发庄重郑重。
江父江母并肩站在书桌前,原本温和慈祥的眉眼此刻尽数敛去,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极致的严肃、郑重与认真。
两人身姿端正挺拔,神色肃穆,目光稳稳落在对面伫立的少年身上,神情郑重,眼神坚定。
夜枭静静立在书桌对面,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一如既往的沉稳内敛、恭敬有度。
他刚刚在楼下收拾完茶具,打理好客厅琐事,正准备悄然退到后院,却被江父特意叫上了二楼。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只是看着两位长辈前所未有的严肃神色,心底微微一沉,下意识收敛了所有松弛的姿态,神情愈发恭敬沉稳,静静等候着长辈开口。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窗外轻微的风声掠过枝叶,细碎声响格外清晰。
良久,江父才缓缓开口,嗓音褪去了所有温和,变得厚重低沉、语重心长,带着数十年沉淀的郑重与恳切。
“夜枭,你过来。”
夜枭依言微微上前半步,身姿挺拔端正,垂眸聆听,态度恭敬至极:“叔叔,您说。”
江父望着眼前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疼惜、有期许,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他看着夜枭沉稳冷硬、成熟稳重的眉眼,看着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忠心守护,语气缓缓放缓,字字真诚,句句恳切:
“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当年你还是个瘦弱懵懂的小孩子,被我们接回江家,转眼,你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