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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第2页）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瞬间散开，林岚和楚诗悦同时神色一凛，默契地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地上那团不停翻涌的黑气。

黑气缓缓散去，阁楼积灰的地板上，静静躺着一个浑身伤痕、衣衫褴褛的女人。她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气息奄奄，连指尖都再难动弹半分。

诗悦心头莫名一紧，只觉得这道身影说不出的眼熟，她放轻脚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将人翻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诗悦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妈……妈妈？”

她不敢置信地低喃，下一秒便不顾一切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反复确认：“真的是你……真的是妈妈！”

“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诗悦慌忙将掌心贴在母亲冰凉的腹部，温暖的金灵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渡入，滋养着她濒临溃散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紧闭的双眼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气若游丝地挤出一个字：“水……”

“好，我给你拿水，我们先下楼。”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诗悦的脸颊滑落。林岚立刻上前扶住诗悦妈妈的另一侧，两人小心翼翼、步履沉稳地将人抬进诗悦的卧室，轻轻安置在床上。

诗悦扶着母亲靠好，转身端来满满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妈妈如同久旱逢甘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半晌才稍稍缓过气息，眼底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诗悦死死攥着母亲枯瘦冰凉的手，积压多年的疑问与痛苦涌到嘴边，声音哽咽着追问：“妈妈，这么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又是谁把你封印在阁楼里的？”

母亲的目光微微一颤，耗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是……楚峰。”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在诗悦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是爸爸？”诗悦浑身一颤，如遭雷击，“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您？这么多年他一直告诉我……告诉我您已经不在了，我以为……我以为您早就……”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鼻尖一酸，又颤声问道：“是因为……沈月华对不对？”

母亲却艰难地摇了摇头，布满伤痕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声音微弱却清晰：“是因为你。”

“因为……我？”诗悦猛地睁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那场矿难……你无意间犯下的错……”母亲每说一个字都格外费力，长久的禁锢与伤痛让她的嗓音沙哑干涩，断断续续。

一旁的林岚骤然回过神，脸色骤变，脱口而出：“我懂了！阿姨是替你扛下了滥用法术的天谴！是有人用禁术把本该落在你身上的反噬，全部转移到了阿姨身上！难怪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天谴的伤害！”

诗悦如遭重击，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妈妈，是这样对不对？”她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所以爸爸才把你关在暗无天日的阁楼里，对外谎称你病逝，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一直在利用我！”

妈妈含泪缓缓点头，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上诗悦的头顶，掌心的温度凉得让人心疼，泪水早已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就是个恶魔！”

诗悦猛地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方才看着父亲被带走时，心底那一丝不舍与动摇，此刻尽数被愤怒与恨意焚烧殆尽，连一点灰烬都不剩。

他亲手利用她引发矿井爆炸，酿下惊天惨案；又用禁术把本该她承受的天谴，全部转嫁到结发妻子身上；为了瞒天过海，他把深爱他的女人囚禁在阁楼十数年；再用几十条无辜矿工的性命换来的理赔款，做大他的煤矿生意，享受着沾满鲜血的荣华富贵。

诗悦终于明白，这个家所谓的优渥生活，每一分钱上，都染着无辜者的鲜血。

她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她要去公安局提交所有线索，要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要让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重新握紧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地问：“妈妈，当年那场矿难，根本不是意外，是爸爸一手策划的，对不对？”

母亲没有丝毫犹豫，微微颔首，眼底满是绝望后的坚定。

诗悦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那妈妈，您愿意……出庭做证人，指证他所有的罪行吗？”

这一次，母亲没有半点迟疑，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