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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不住了摊牌（第2页）

看样子，爸爸并不十分清楚以往的事。

妈妈绝望地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彻底认命了。良久，才用微微发颤地声音开口：

“好吧，我来告诉你真相。小岚，我其实是你的大姨，我叫水英。你的亲妈妈，是我妹妹，叫水月。名字都是你姥姥取的。而你姥姥家，就是世代传承水灵珠的水姓氏族。”

“当年水月出生时，你姥姥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她是带着图腾印记降生的，天生就是执灵者。”

林岚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颈后那枚水滴状的淡蓝色胎记。

“和你的不一样。”妈妈轻声说，“听你姥姥说，每位执灵者的胎记位置都不同，颜色越深，法力越强。你妈妈的胎记，在眉心，是一滴极小的蓝色水滴。施法的时候，会发出淡淡的蓝光，特别好看。”

“小时候，我其实……很羡慕她，甚至有点嫉妒。”妈妈声音低了下去，“你姥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她又聪明，学什么都快。她是天选之人，而我，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儿。”

她顿了顿，语气也陷入了那段沉重的过往：

“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我才觉得，平凡才是最好的。”

“你亲生父亲，是黄河渡口一个老实本分的船工。有一次水月出门，坐了他的船。也许是缘分吧，水月偏偏就爱上了他。相处没多久，她就执意要嫁，你姥姥拦都拦不住。”

“结婚之后，他们就在渡口边的小镇安了家。你爸靠摆渡挣钱，水月在镇上小学教书，日子不富裕，但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

“直到有一天……”

妈妈喉咙狠狠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

“那天，你爸像平常一样出船，可不知怎么就撞上了暗礁。他那么老练的船工，竟然没能躲过去，落水之后……就再也没上来。”

“水月听到消息，疯了一样冲到河边，雇了船去救人。可已经过去那么久，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个船工，张口就要一万块打捞费。那个年代，一万块是普通人一整年的收入啊！水月家里也没什么积蓄，她根本拿不出来。水月苦苦求那船工，说就算借钱也一定凑够，求他先打捞人，船工勉强答应了。”

“他们就沿着河往下游找，终于找到你爸的……遗体。可那船工说，不给钱，就不拉尸体上船。”

“水月跪在船上求他，甚至愿意把水灵珠押给他，那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只求先把尸体捞上来，让她带回去安葬。可船工一口回绝，坚决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尸，见不到钱，就让尸体一直挂在船外漂着，仍由鱼虾啃食。”

妈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姥姥说过，执灵者不能在外人面前施法，暴漏身份会遭天道反噬。所以水月想趁船工不注意，悄悄把遗体拉回来，却被那人察觉不对劲。船工看出水月根本拿不出一万块钱，也不想再和她纠缠，他竟然一刀砍断绳索，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水月眼睁睁看着你爸的遗体，就这么被河水冲走了。”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受不了这种侮辱，更何况……水月不是普通人。”

“她一怒之下，灵力彻底失控了。她本来只是想掀开水浪，找回你爸……可那力量太强了，黄河决堤，引发了大洪水。”

“那个看见她施法的船工，当场就没了。两岸的百姓只当是天灾，新闻也只报了黄河泛滥。可那场洪灾……死伤不计其数。”

“水月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天道反噬很快就会降临，她会神形俱灭。可那个时候，她已经怀了你，小岚。”

妈妈轻轻拉起林岚的手，一滴泪水，重重砸在林岚手背上，林岚指尖一颤，心也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

妈妈抽噎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没过多久，你姥姥来信，让我和你爸立刻去渡口的小镇接你，只说事情紧急。可那时候堤坝正在重修，路根本不通，我们雇了驴车，赶了好久好久……”

“可还是晚了。”

“你妈妈生下你的第二天，就走了。我们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姥姥也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等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我们，求我们……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大，护你一世平安。”

妈妈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猛地抱住林岚，后背剧烈起伏，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崩不住：

“我们答应过她，要让你平平安安长大……什么天选之人，我看就是背负着诅咒的可怜人，妈妈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爸爸也转过脸，抬手抹了把眼角，再回头时，对着林岚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丫头，你真正的名字，应该叫——水凌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