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观中一日
九天应元观开观已经一个月了。
苍澜城的百姓渐渐习惯了一件事——城西那座新建的道观里,住着一位不爱说话的女观主,和两个整天忙进忙出的小仙童。
这个月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是收徒。洛小飞本没打算这么快收人,但架不住一个个往门上撞。先是两个因为战乱失去家人的孤女,姐姐叫阿桂十三岁,妹妹叫阿椿九岁,家乡在清溪县——清溪县,洛家旁支被灭门的地方。洛小飞认出她们时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两个字:“留下。”
再是一个老修士,姓莫名怀仁,曾是某个小宗门的炼气期弟子。宗门被仇家灭了,自己灵根被废,辗转流落到苍澜城。他本想在道观门口讨碗水喝,结果被小禾一眼看出“身上有残余的灵力纹路”。老修士吓了一跳——他灵根已废多年,从没有人能看出来。洛小飞考较了他几个问题,发现这老头经验极丰富,只是运道太差。于是也留下了。
弟子多了,规矩就得立。
洛小飞把青芽、小禾和洛九龄召集到正殿,开了道观第一次“全体会议”。说是全体会议,其实把三个新收的也算上,一共七个人。洛小飞坐在蒲团上,端着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以后观中弟子分三等。青芽和小禾是一等,跟了我最久,辈分最高。新来的三个,你们叫青芽师姐,叫小禾师姐——别看她年纪小,她比你们任何一个进观都早。”
小禾本来正悄悄摘桌上供果吃,闻言腮帮子鼓着抬头:“啊?我也能当师姐?”
“你是师姐,”洛小飞板着脸,“把果子咽下去再说话。”
小禾努力咽下供果,规规矩矩坐正。青芽在旁边憋笑。
莫怀仁年纪能当洛小飞的爷爷了,但他很清楚修真界不以年龄论辈——只论修为、师承、入道先后。他恭敬行礼:“是,观主。”
阿桂和阿椿也跟着行礼,姐姐牵着妹妹的手,努力做出大人模样。洛小飞看了她们一眼,语气不自觉放缓:“阿桂阿椿,你们年纪小,先在观中读书识字,兼带洒扫。等引气入体后,再正式修行。”
“是,观主。”两个女孩齐声应道。
散会后,青芽跟在洛小飞身后进了偏殿。洛小飞在整理供桌,青芽一边帮忙一边说:“师傅,咱们道观现在有七个人了。要不再多收几个?每天都有百姓把自家孩子送来,说想让拜入观中。”
洛小飞摇头:“先不收。根基不稳,收太多人顾不过来。”
“那什么时候算根基稳了?”
洛小飞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供桌上裂成两半又粘好的旧匾,说:“等我不再梦见那天晚上的时候。”
青芽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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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中日常,说枯燥也枯燥,说充实也充实。
清晨,洛小飞在正殿打坐一个时辰。九天应元府的灵气本就比别处充沛——洛小飞后来发现,是因为道观恰建在一条地下灵脉的支流上,洛九龄说这不是巧合,是陨碑冥冥中指引。雷部传承天然吸引雷灵之气,方圆十里的雷电元素都在往这里汇聚。
打坐时,她能感觉到识海中的雷部诸神图在微微颤动。
筑基后期了。
水到渠成的突破,没有惊天动地。只是某天清晨打坐时,感觉经脉中的雷力忽然安静下来——不是减弱,是从奔腾的江河变成了深沉的湖海。更稳,更厚,更沉。
神图给出的提示只有四个字:“根基已固。”
同时,二十四天君之首“辛环”的神位开始松动。那是一个背生双翼、手持锤钻的虚影,与风伯的风翼术天然呼应。洛小飞尝试感应了几次,目前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还没到能召唤的程度。
上午是授课时间。
洛小飞在偏殿讲法,弟子们盘坐听讲。青芽坐第一排,小禾坐青芽旁边(主要是方便青芽管着她),莫怀仁坐第二排,阿桂阿椿坐第三排。
授课内容分两部分:理论加实操。理论由洛小飞讲雷法基础、灵力运转周天、五脏五行对应;实操由青芽带弟子们练习,洛小飞在旁边指正。
但洛小飞讲课时有个问题。
“师傅,为什么雷法需要感应五脏?”小禾举手提问。
“因为五脏对应五行。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五雷掌的五种雷罡——”
“师傅师傅!”
“又怎么了?”
“你穿男装讲课好好看。”
洛小飞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