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婴儿爬出地窖,站在石桥村的废墟中。月光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手在抖。
四百多口人。
洛家主脉、清溪支脉、石桥支脉、柳湾支脉——她已经去了两处,两处都晚了。
只剩下柳湾县。
她抱着婴儿,再次展翼。
六、慕容烈的绝境
与此同时,苍澜城中。
慕容烈被软禁在驿馆,已经三天了。
赵家在朝中的势力比他想象的更大。苍澜城主被买通了,巡按御史被买通了,甚至连他派回京报信的信使都被截杀了。
“将军,”亲兵低声报告,“赵家又送来了一道文书,说——”
“说什么?”
“说将军勾结洛家余孽,证据确凿。要求将军交出兵符,听候发落。”
慕容烈笑了。
“证据确凿?”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他们的证据,就是本将军还活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驿馆外,赵家的私兵明里暗里围了三层。若他是一般将领,大约只能束手待毙。
但他不是。
“传令下去。”慕容烈的声音很轻,“让暗营的人今晚动手。”
亲兵精神一振:“将军,要冲出去吗?”
“不。”慕容烈摇头,“赵家以为本将军被软禁了就是瓮中之鳖。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暗营的人——”
他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去抓赵家与血衣楼勾结的铁证。本将军要的是人赃俱获,不是落人口实的火并。”
“可是将军,您这边。。。”
“本将军?”慕容烈重新坐到桌前,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本将军好好在这里喝酒,他们能拿本将军怎样?”
亲兵看着自家将军这副从容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慕容烈握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攥得发白。
他也在等。
等洛小飞回来。
那个孩子,才是这场博弈中最关键的一环。
七、柳湾无生
柳湾县,距苍澜城最远,一百二十里。
洛小飞抱着婴儿,在黎明时分到达。
她到的时候,天边正好露出第一缕晨曦。
但柳湾村里,已经没有人能看日出了。
八十三口,无一幸免。
洛小飞站在村口,怀里婴儿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吃饱了?什么时候吃的?她不记得了。大约是在路上,大约是青芽塞给她的一小瓶兽乳——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柳湾村的模样。
墙上的血字,同样是那七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