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是哑的。哭腔裹着声音,说出来都像是在扯着嗓子嘶叫。
洛天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塞进洛小飞手中。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
正面刻雷纹,背面刻“九天应元”四个字。
和洛小飞在道观匾额上题的字一模一样。
“好好。。。活下去。。。。。。”
那只手松开了。
洛天云的头歪向一侧,靠在断柱上。他的眼睛闭上了,脸上最后定格的表情不是痛苦,是某种说不清的歉意和牵挂。
就像他留下的那封信里写的——为父无能,非你之过。
洛小飞握着那枚还带着父亲体温的令牌,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眼泪流下来,从下巴滴落到令牌上,将“九天应元”四个字浸得发亮。
她慢慢转头看向另一边。
母亲躺在正堂前的台阶上,头发的簪子在掷出破邪针时就散开了,青丝铺了一地。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柳氏最后那个口型还停留在嘴唇上。
“快走。”
洛小飞跪着蹭过去,将母亲的上半身抱进怀里。柳氏的身体已经凉了,轻得像一捧羽毛。她的眼角还有一道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却是微微翘着的。
洛小飞低着头,把自己的脸贴在母亲冰凉的额头上。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堵死了,眼泪无声地流,流过鼻梁,和母亲脸上那道泪痕汇在一起。
她就那样抱着母亲,握着父亲给的令牌,跪在两具尸体之间。
血月从东方缓缓落下。血色的月光扫过洛府的废墟,扫过满地的瓦砾和血迹,扫过跪在废墟中的少女和她怀里的两个至亲。
她没再哭出声。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母亲的脸上、父亲的令牌上、身下的血泊中。
晨曦从东方升起,将苍澜城从血月之夜带入新的一天。洛府的方向一片死寂,没有鸡鸣,没有炊烟,只有风穿过破碎的门窗时发出的呜呜声。
洛小飞跪了一整夜。
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灵力透支后又被清晨的寒意侵入经脉,那种冷让骨头缝里都泛着酸和疼。
但她还是没有松手。
左臂抱着母亲,右手里攥着令牌,额头抵着父亲冰凉的手背。
晨曦的光线落在她后背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
眼泪已经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