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雷。
木针正中眉心。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入”,是整根针化作雷力倒灌进他的识海。血河真人的护体血罡在纯粹的天地雷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雷力在他体内炸开,将他俊朗的中年面容炸出一道道裂纹。
他惨叫着退了三步。
脸上全是裂纹,像是摔碎又勉强拼回去的瓷器。七窍中原本已经止住的血再次喷涌而出,这次的量是之前的好几倍。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脑袋,识海中被雷力搅得天翻地覆。
但他没死。
金丹修士的生命力远超常人的想象。他只是被重创了,痛到了极点,甚至短时间内无法起身——但他没死。
而破邪针,只能用一次。
血河真人抬起头,裂纹密布的脸上,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全是疯狂。他不再管识海中的剧痛,反手一掌朝着柳氏拍了出去。
柳氏站在正堂门口。
她没有躲。她知道自己躲不开。她只是转头看向门外——
洛小飞刚刚落地。
风翼消散,洛小飞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母亲的目光。
柳氏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洛小飞看懂了。
“快走。”
然后那一掌落在了柳氏身上。
洛小飞听到了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经脉,不是灵力,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像是整个世界突然被抽走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黑白两色和刺耳的嗡鸣。
她看着母亲倒下。
看着父亲倒在断柱旁的血泊中,胸口不再起伏。
她张开嘴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想往前跑,但双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膝盖磕在门前的石板上,疼,但那种疼远到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耳边全是嗡嗡声。
她听不到血河真人在笑什么,听不到府中仆从的惨叫,听不到远处街上传来的惊呼。她只能看到父亲的手——那只握刀的手,松开刀柄后一直伸向门口的方向,五指微张,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他临死前看的方向,是她站的位置。
识海中,雷部诸神图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突破时那种温和的震颤,是整张画卷都在剧烈抖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摇。四大气象神的神位同时开始暴涨——
雷公·江赫冲,神位膨胀到原本的三倍大小,九霄雷法的口诀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洛小飞的意识,每一个字都在灼烧她的经脉。
电母·秀文英,破法神光的运转法门自动烙印进神魂,比她苦练一个月掌握得还要彻底。
风伯·方道彰,罡风护体的所有变化一瞬间融会贯通,不再是需要刻意催动的技能。
雨师·陈华夫,玄冥之雨的召唤反噬被她硬生生扛下,黑雨的力量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决堤洪水。
四大神祇的力量同时涌入,洛小飞的经脉几乎要被撕裂。她的皮肤下出现了细密的金色雷纹,血管里的血液被雷力烧得滚烫。这种痛按理说能让任何人昏厥过去。
但洛小飞感觉不到。
心里的痛比身体大太多了。身体被碾碎的感觉,反而让她从那种令人窒息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