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飞终于赶到,却看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洛天云站在前院正中央。
他没逃。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提着一把刀。不是法器,就是一把普通的百炼钢刀,是洛家护卫标配的那种。洛家祖上虽然出过修士,但传到洛天云这一代,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他——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在金丹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知道。
但他还是站在了那里。
柳氏被他推进了书房密室的方向。推的时候,洛天云用的是巧劲,柳氏还没反应过来,密室的入口就已经在她面前关上了。
洛天云没有回头。
他握着刀,看着从天而降的血光,说了一句话。
“十六年前欠你的,今天还。”
话音未落,他全身的灵力开始燃烧。不是运转功法、调用灵力那种温和的方式,是直接点燃了丹田。筑基修士的丹田里积攒了数十年的灵力,一旦点燃,就像一桶火药被扔进火堆。
洛天云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后他挥刀。
《天雷正法》残卷中唯一记载的一式禁术——血雷斩。以燃烧精血和全部灵力为代价,将雷电之力灌注进凡铁之中,斩出一道蕴涵天地正气的雷霆。
一道血色的闪电从刀锋上劈出。
洛小飞在门外看到了那道闪电。血色的,和她用的雷法完全不一样。她的雷是金色的、堂皇的、带着天地正气的。父亲的血雷却像是从骨血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那不是雷法,是一个凡人把自己烧成火炬后发出的最后一击。
血色雷霆撞上了血河真人的血爪。
血河真人的身形顿了一息。
只一息。
他的手掌被血雷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五指有三根被削断。但金丹修士的反应太快了,受伤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拍了出去。
一掌。
拍在洛天云胸口。
洛天云倒飞出去,撞碎了正堂的门柱。碎木纷飞中,他手中的钢刀脱手,插在了三步外的地面上,刀身嗡嗡作响。
他靠着断柱,胸口塌陷下去一块,嘴里涌出的血是黑色的。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在看着门口的方向。
看着洛小飞。
“天云!!!”
密室的暗门被从里面砸开了。柳氏没有乖乖躲在里面,她用洛小飞给的雷击木符炸开了暗门。她从密室里冲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根簪子——她嫁妆中最不起眼的那枚玉簪。
簪子末端,是一根乌黑的木针。
千年雷击桃木芯炼制的破邪针。
血河真人正要顺手结果了洛天云,忽然感觉到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他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妇人正朝他掷出一根不起眼的木针。
他冷笑了一声。
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妇女,能——
木针化作一道惊雷。
不是洛小飞那种需要掐诀念咒的雷法,是积蓄了千年的天地雷力被封印在一寸桃木芯中、一朝释放的纯粹雷劫。柳氏的师父当年给她这枚针时说过:“针出必中,中则必死。”
血河真人没能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