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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了MEG（第5页）

永康停下来。她没有看他。她在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回去，拧得很慢，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给她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好把那句不该说的话咽下去。但最后她还是说了。

“活着回来。”

永康在物资交换地外面的灰色地面站了一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音节的回响。他没有点头，也没有说“我会的”，他只是把背包的肩带紧了紧，开始朝北侧枢纽入口走去。

赵强站在枢纽入口的铁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和几个M。E。G。的队员说话。他穿着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外面套着M。E。G。的灰色外套，腰间别着那把缠了黑色防滑胶带的手枪。看到永康走过来，他的话停了一下。视线在永康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往下移——冲锋衣，深灰色的，新的，拉链拉到领口；背包，深灰色的帆布，肩带在胸前交叉；裤腿上的黑色污渍刷过但没刷干净；鞋面上的划痕磨损。

“你长高了。”赵强说。

永康没有接这句话。他走了一个多星期，在Level5的走廊里被切皮者追过，在Level11的集市上被老钱带着看过房子，在这种种事情的间隙里长高了一截，正好顶到这件一米八的冲锋衣的肩线上，不宽不窄，像专门为他长的一样，虽然这件衣服是他的尺码最多只能穿一个季度。

“你报名了Level9的任务？”赵强问。

“嗯。”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知道。”

赵强看着他的眼睛。永康没有移开视线。

行。赵强低头在文件夹里翻了一下，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任务确认书，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

永康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和公告板上写的内容差不多，多了几条具体的条款——任务期间服从队长指挥，不得擅自离队；遇到实体时按照预案执行，不得擅自交战；任务过程中收集的所有数据和样本归M。E。G。所有。

他借了赵强的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永康。两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是在确认每一笔的走向。

赵强把确认书收回去，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两张纸。这是另外两个队员的资料，你看一下。

第一页。姓名：周远。年龄：二十八。前职业：退役军人（某省武警总队）。后室经历：两年。主要活动层级：Level2、Level3、Level5、Level8。擅长：近战，地形判断。备注：沉默寡言，不喜社交，战斗时可靠。

第二页。姓名：孙一凡。年龄：二十四。前职业：地理信息系统专业（大学肄业）。后室经历：一年半。主要活动层级：Level4、Level6、Level7、Level11。擅长：导航，绘图，数据分析。备注：方向感极强，在非线性空间中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定位能力。

永康把两张纸还给赵强。“就我们三个？”

“加我四个。”赵强说，“我带队。”

赵强带着永康走到Alpha基地北侧一扇巨大的铁门前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个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高个子，比赵强还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软壳外套，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头发剃得很短，能看到头皮。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很小，眼神不太聚焦，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看到永康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像扫过一根柱子、一扇门、一盏灯。这是周远。

另一个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他戴着眼镜，圆框的，金色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很亮的、不停转动的眼睛。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薄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抓绒衣。他的背包很大，比永康的背包大一倍，侧袋里插着好几个卷成筒状的地图。他看到永康的时候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伸出手。孙一凡。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稍微有些外凸的门牙。

“你就是那个十五岁的？”他问。

永康和他握了握手。“嗯。”

“你在Level5做过搬运任务？”

“嗯。”

孙一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永康。永康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塞进嘴里。甜的，带一点点苦，在舌尖上慢慢化开。他在Level11的集市上见过这种巧克力，一瓶杏仁水可以换五板。他把那半块巧克力咽下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在这个任务里活下来。不是因为巧克力有什么魔力，而是因为有人愿意把食物分给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赵强走到那扇铁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不是普通的钥匙，是一把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纹路的、大约两指宽的钥匙。层级密钥。他把密钥插进门上的一个钥匙孔里，拧了一下。门锁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铁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隧道。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拱形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在头顶一字排开。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到墙壁上排列着无数的门——木头的，金属的，玻璃的，铁的。门牌号在永康的视线里闪烁。Level2，Level3，Level4。Lev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