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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了MEG（第4页）

这些东西加起来，在他走完Level5搬运任务、交完税、换完子弹、买完衣服和手套和火柴之后，还剩一瓶瓶装闪电、一小罐杀虫剂、大半瓶火盐、大半瓶蛾子果冻、十九瓶杏仁水、三十发子弹、一把92F、一把多功能刀、一个打火机、一个欧几里得装置、一个从Level11咖啡店捡来的手机、一本写了将近一半的笔记本、一支快没水的笔、一双防割手套、一盒防水火柴、五个空瓶子。

和十七分M。E。G。积分。

公告板在Alpha基地的北侧，和他在Level1第一天看到的那块差不多——软木板，褪色的边框，密密匝匝地钉着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和打印纸。公告板前面站着三四个人，有人在看，有人在撕纸条，有人在用笔在公告上写写画画。永康走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公告板的左上角开始扫，一行一行地往下移。

“征集Level2管道图测绘志愿者”——报酬：八分，提供防护装备。他掠过。

“B。N。T。G。商队护卫，Level3至Level4往返”——报酬：十二分，需自备武器。他掠过。

“寻找失踪队员，最后出现在Level6”——报酬：二十分，风险极高。他掠过了。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张白色A4纸上。

任务通告：Level9探索任务

任务内容：进入Level9“损毁郊区”，对指定区域进行实地勘探，采集环境数据，确认实体分布情况，标记安全路径。

集合地点：Level1Alpha基地北侧枢纽入口

出发时间：2026年5月3日07:00（按Level1标准时间）

招募人数：3人

任务周期：预计7-10天

报酬：基础分六十分——完成勘探目标后发放。额外奖励根据勘探成果另行计算。

永康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六十分。扣掉百分之十五的税，到手五十一分。五十一分可以换多少东西——在Level11换一间七十平的房子需要四千瓶杏仁水，四百瓶杏仁水需要按分数折算，他现在一颗子弹一分上下浮动的购买力和杏仁水之间的兑换关系在Alpha基地的物资交换地和Level11集市的摊位之间差别太大了，他还需要一份信息才能把它们对齐。但他现在不需要对齐它们。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做完Level5搬运任务的七天，累到在Level4前哨站的床上闭眼之前连鞋都解不开扣带，拿到了三十五分。Level9的任务基础分是六十，不算额外奖励。

他伸手揭下了那张公告。

物资交换地窗口里那个年轻女人看到他把公告拍在桌子上的时候，正在用纸巾擦一个保温杯的杯口。她的手停了一下。

“你要去Level9？”

“嗯。”

“你知道Level9是什么地方吗？”

永康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他记录Level9信息的那一页。在Level11用M。E。G。手机查到的资料。他把笔记本转过去让年轻女人看。

Level9——“损毁郊区”。生存难度Class4。由无尽的、昏暗的郊区街道组成，两侧排列着样式相似的住宅房屋。街道上常有浓雾，能见度极低。实体数量极多——包括猎犬、笑魇、死亡飞蛾、悲尸，以及Level9特有的实体“观察者”和“邻里守望”。房屋内部可能藏有物资，但进入房屋会显著增加遭遇实体的概率。Level9的空间极度不稳定，街道布局会不定期发生变化。已知出口包括：找到一扇发光的门（低概率），或在特定条件下切出。目前没有稳定、可靠的撤离路线。

年轻女人看完那页纸，把笔记本还给他，看着他的脸。永康的脸在那张灰白色的打印纸后面，被物资交换地窗口上方的日光灯照着，颧骨和下颌的线条比他的年龄所应该有的更加分明一些。不是瘦。是在管道里爬过、在走廊里跑过、在黑暗中蹲守过之后，脸上的皮肤下面多了一层不属于少年的、坚硬的、压得很实的东西。

“你几岁？”年轻女人问。

“十五。”

“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后室吗？”

永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公告折了一下，放进冲锋衣内袋里，和欧几里得装置隔了一层布。他站在物资交换地的窗口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触到了冲锋衣下摆内侧的那条缝合线。粗糙的，结实的。

年轻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保温杯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永康只听到了“Level9”“十五岁”和“他坚持要去”这几个碎片。挂掉电话之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在一张表格上写了几行字。

“去北侧枢纽入口。赵强在那边等你。”

永康愣了一下。“赵强？”

“你认识？”

“……认识。在Level5一起做过搬运任务。”

年轻女人把文件夹合上，朝他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在他转身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