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他走到柜台前,从口袋掏出钱包,付了网球线的钱,又赔了店里的损失,再买了一串收银台旁边最新鲜的香蕉——那是山田店长自己带的午餐,但店长在看到三只小黄人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神之后,二话不说就把香蕉递了过来。
“拿去拿去,”店长捂着心口,“别让我再看到那种眼神了,受不了。”
幸村刚撕开第一根香蕉的皮,三只小黄人就疯了。
冲天辫的那只直接顺着他手臂爬到了肩膀上,伸长了脖子去够香蕉;单眼的那只抱着他的小腿开始往上爬,但爬两步滑一步,急得直叫“bananabananabanana”;最胖的那只最乖,只是坐在他脚面上,仰着头,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已经提前流下了一滩亮晶晶的口水。
幸村把香蕉掰成三截,分别递给三只。
世界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整个体育用品店被一阵极富感染力的“banana”声淹没了。
冲天辫的那只双手捧着香蕉,以一种对待圣物的虔诚姿态一小口一小口地啃,每啃一口就幸福地眯起眼睛,然后转头用“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类”的眼神看向幸村。
单眼的那只直接把整截香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嚼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乌克丽丽,开始弹奏一首听起来非常欢快的小曲——嘴巴里还塞着香蕉,弹出来的音符含混不清,但旋律里每一个节拍都在说“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最胖的那只最夸张,它先抱着香蕉啃了一口,然后停下来,看看香蕉,再看看幸村,再看看香蕉,又看看幸村,眼眶忽然红了,两行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这明显不是难过的眼泪,是感动到哭了。
幸村蹲在那里,看着三只小黄人因为一根香蕉而快乐成这样,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认识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认识他的人——比如真田弦一郎——如果看到这个表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掏出手铐把三只小黄人抓走,因为幸村精市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正在谋划什么。
而此刻,幸村精市正在谋划一件大事。
他开口了,语气像春天的风一样轻柔:
“你们,要不要跟我回家?”
三只小黄人同时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冲天辫的香蕉停在嘴边,单眼的尤克里里不再响,最胖的眼泪挂在睫毛上。
三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它们同时转过头来,用五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幸村,异口同声地——
“Banana!”
虽然幸村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离开体育用品店的时候,幸村的网球包里多了三只明黄色的小生物。
幸村轻笑一声,轻声道:“进来吧。”
“准备走了。”拉上网球包,留了一条小缝的幸村说道。
网球包里传来三声不同的“banana”——凯文的沉稳、斯图尔特的嘹亮、鲍勃的软糯。
幸村精市提起网球包,推开店门,走进了神奈川的夏日午后。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严谨自律、以胜利为唯一信仰的人生,将被这三个黄色捣蛋鬼,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羁绊,终将成为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叮铃——”
身后的风铃再次响起,像是在宣告某个故事的开始。
他带着他的网球包,和网球包里三只正在为最后一截香蕉分配问题而小声打架的小黄人,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走回家的路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周一,带它们去网球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