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看着那个圆滚滚的黄色背影,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直觉——
这些东西,大概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山田先生,”幸村抱着剩下的两只小黄人走向柜台,语气依然温和,“那些是什么?”
山田店长看着幸村怀里正在努力从他手臂上爬上去的两个小家伙,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也想知道。”店长深深地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开店的时候就在了。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的,一进来就直奔网球区,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玩偶……结果它们把网球当香蕉啃!”
“把网球当香蕉?”
“啃了三个!”店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威尔逊的、登路普的、还有两个限量版的纪念球!全都咬得全是牙印!你看看那边——”
他指了指网球货架的方向。
幸村顺着看过去,发现货架下方散落着好几个网球,每一个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牙印,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小型啮齿动物疯狂攻击过。
“然后它们又把那一排香蕉味运动凝胶全扒拉下来了,……”店长继续控诉,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过的疲惫,
山田店长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表情复杂地看向幸村怀里的两只。
冲天辫的那只正在努力用两只小短手扒开幸村校服的领口,试图把自己整个脑袋塞进去藏起来。单眼的那只则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一把迷你乌克丽丽——幸村非常确定刚才它明明已经把琴收回去了——开始弹奏一首听起来像是《友谊地久天长》但每个音都不在调上的曲子。
“总之,”店长深吸一口气,“幸村君你如果喜欢,就……带走吧。不要钱。免费。倒贴钱也行。”
幸村低头看了看正在往他校服里钻的冲天辫,又看了看那只弹琴弹得一脸陶醉的单眼,最后看向远处追到小熊后正抱着它躺在地上打滚的最胖的那只。
他思考了一瞬,弯起眼睛笑了。
“好啊。”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比幸村预想的还要离奇。
他原本只是想去把那只追小熊的小胖子捡回来,结果那只小东西一看到他靠近,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抱着小熊蹬蹬蹬跑到了货架后面,探出半张脸偷偷看他。
幸村蹲下来,与它平视。
“过来。”他伸出一只手,语气温柔得像在跟温室里的花说话。
小胖子眨了眨大眼睛,抱紧小熊,犹豫了两秒。
然后它慢吞吞地挪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在快要碰到幸村手指的时候忽然加速,一个飞扑撞进他掌心,整个团子贴着他的手指蹭了蹭,发出“banana”的软糯声音。
幸村觉得手指痒痒的。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的、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就在他准备抱起小胖子往回走的时候,他注意到货架角落里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东西。
那是一根香蕉。
准确地说,是一根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香蕉,只剩下最后两厘米,上面全是牙印,还被捏得皱巴巴的。
幸村盯着那根香蕉看了看,又看了看怀里小胖子嘴角残留的黄色痕迹,再看了看远处柜台上被啃过的网球——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想吃香蕉?”
三只小黄人的反应堪称壮观。
冲天辫的那只从他的校服里猛地钻出来,两只眼睛亮得像灯泡;单眼的那只琴也不弹了,直接从柜台上跳下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他脚边,用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最胖的那只更是直接从怀里举起那只小熊,朝幸村摇了摇,又放下,然后又举起来摇了摇,仿佛在说“香蕉天下第一好吃,”。
幸村看着三双(或五只?)充满渴望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