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下。
苏景行道:“知道了。”
福伯停了停,又道:“里正那边没有再生事。”
苏景行仍只说:“知道了。”
苏时站在门外,手指按在册子封皮上,没有动。
福伯先看见她,忙住了口,躬身道:“二小姐。”
苏景行抬头。
“什么事?”
苏时走进去,将怀里的册子放到案边。
“姐姐让我送来。”
她的声音与平常无异。
苏景行看了她一眼,伸手翻开册子。
“放着吧。”
苏时低声应了。
她没有问庆平县,也没有问那家小户的女儿。她只是向父亲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听雪轩后,春桃正在收拾书案。见她回来,便问:“小姐,老爷可说什么了?”
苏时摇头。
“没有。”
她坐到窗边,翻开那本素青色小册子。
她看了一会儿,提笔在后面写:
庆平县,某户自首隐田三亩七分。
补税入册。
女儿嫁里正远亲。
写到这里,笔尖停住。
窗外风吹过竹叶,影子落在纸上,轻轻晃了一下。
苏时又写:
父亲没有错。
她看着这几个字。
过了很久,才接着写下去:
但她也是代价。
墨迹慢慢洇开。
春桃在一旁没有出声。
苏时等墨干了,将小册子合上,压回枕下。她的手在册面上停了一会儿,很轻地按住。
那一夜,她没有再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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