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卿脸色白了一下:“她出事了?”
“没有。”春桃忙道,“小姐没有出事。小姐只是……只是去了东市。”
林青卿怔住。
春桃低着头,把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苏时在静安寺还完愿后去了东市,说她寻旧日卖花女,说卖花女已经病死,只剩一个女儿。说苏时把银子留下,又问那孩子想不想识字。
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下去。
“回来的路上,奴婢问小姐为何要做这些。”
林青卿手指慢慢攥紧。
“她怎么说?”
春桃垂着眼。
“小姐说,因为他做不了了。”
屋里静得很久。
林青卿坐在那里,眼前浮现出苏时手腕缠着白布、低声问自己活着有什么用的样子。也想起她这些日子读书、写字、看卷宗,安静得像一枚薄薄的影子。
她一直怕苏时沉在过去里出不来。
可今日春桃说,苏时去替过去那个苏时赔了一篮花。
不是为了让他们安心。
也不是为了换谁一句夸赞。
她只是觉得,那件事该有人去做。
林青卿没有说话。
许久后,她道:“老爷知道吗?”
春桃摇头。
林青卿让人去请苏景行和苏婉仪。
苏景行来时,仍穿着家常衣裳,显然刚从外书房过来。苏婉仪也很快到了,手里还拿着半卷未合的书。见春桃跪在地上,两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林青卿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景行听到苏时私自去了东市时,眉头先皱起来;听到她去找卖花女,神色渐渐变了;听到那个卖花女已死,只剩女儿,他的手指在案上停住,许久没有动。
苏婉仪则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林青卿说出那句——
“她说,因为他做不了了。”
苏婉仪的目光终于抬起。
屋里安静下来。
那句话像一枚很小的石子,落在每个人心里,声响不大,却一层层漾开。
苏景行沉声问:“她是从哪里知道卖花女的?”
春桃伏得更低。
“不知道。小姐没有说。”
苏婉仪看向春桃:“她回来后呢?”
“回听雪轩了。小姐把买来的栀子插在书案上,便继续看书了。”
“她哭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