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卿许久没有说话。
苏婉仪站在原处,也没有动。
苏景行看向小几上那叠书稿,问:“这是你写的?”
苏婉仪垂眸:“是。”
“写了多久?”
“几年。”
苏景行沉默。
几年。
他竟到今日才真正问起。
过了很久,他道:“收好。”
苏婉仪抬眼。
苏景行没有看她,只看着那叠纸。
“别烧。”
苏婉仪指尖一紧。
她没有问父亲怎么知道她曾想烧。也许他不知道,只是这句话来得恰好。恰好像有人在炭火前,把她停在半空的手轻轻按了回去。
林青卿站起身,走到苏婉仪身边,将那叠书稿替她理齐。她的动作很慢,没有哭,也没有说那些“娘心疼你”的话。
只低声道:“拿回去吧。”
苏婉仪看着母亲,又看向父亲。
正厅外,晚风吹过庭中花木。
许久后,她轻轻点头。
“是。”
她抱起那叠书稿,走出正厅。
回到漱玉轩时,灰猫还蹲在窗下。见她回来,慢悠悠地迎上前,尾巴一甩一甩,像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婉仪将书稿重新放回案上,用镇纸压住。
最上面那页的纸角被炭火熏出一点极淡的黄。
她垂眼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摸了摸灰猫缺了一角的耳朵。
“没烧成。”
灰猫眯起眼,像很满意。
苏婉仪唇边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很快又散去。
她坐回案前,重新蘸墨,在那页被熏黄的纸旁补了一行小字:
“未焚。今日得存。”
这一行字写得很小。
像替书稿记下一次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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