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
屋里又只剩下终端低低的运行声。
赵琴坐回床边。她的背弯下去,像刚才替许乐说的那句话用完了她一天的力气。
“你到底拿了什么回来?”她问。
许乐把照片边角重新放到桌上。
这一次,赵琴没有让她扔。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照片边缘,又立刻缩回。过了很久,她说:“那不是我的手。”
“谁的?”
赵琴摇头。
“我醒来的时候,手上没有血。”
许乐看着她。
赵琴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怔住。
她的记忆像一块泡在水里的纸,边缘开始松开,但中间仍然粘着。她低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有个女人一直哭。”
“谁?”
“不知道。”
“孩子是谁的?”
赵琴的手又落到小腹上。
家庭终端突然亮起提示:“检测到受照护者记忆压力上升。建议停止追问。”
这一次,赵琴没有立刻顺着提示退回去。
她盯着照片背面的编号,声音发飘。
“他们说,不能浪费。”
许乐问:“浪费什么?”
赵琴的眼神慢慢移到许乐脸上。
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许乐。
“不知道。”她说。
但链路里传来的不是不知道。
是恐惧。
很深,很旧,像埋在地下的水忽然碰到了光。
许乐把照片收起来。
“我去档案馆。”
赵琴没有拦。
她只是坐在床边,低声说:“别让他们看见。”
许乐把照片边角藏进鞋垫夹层。
出门前,家庭终端弹出提示。
“主要责任人外出。建议受照护者确认。”
赵琴看着屏幕。
确认按钮是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