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改作军需。
不得移入内库。
灾仓使看完,抬头看她。
“少夫人这几条,写得硬。”
李明昭道:“粮硬,人才能软些。”
灾仓使怔了怔,半晌才拱手。
“下官明白。”
李明昭知道,他未必真明白。
也未必守得住。
但她必须写。
写下来,便是账。
日后谁动,谁便留痕。
回到李宅时,已近二更。
长安风冷,车帘外灯火稀疏。
她想起裴太妃说过的话:长安从来不需要真正认出一个人,只要有人怀疑她像沈令仪,便足够杀她。
所以李明昭这个壳,必须足够厚。
李氏旧友残存的冠族名望,是壳的一层。
守寡、少见人、不赴宴,是壳的第二层。
义仓东家、船队主母、白水米铺债主,是第三层。
而粮,是最硬的一层。
没有李氏遗孀这个身份,她的粮进不了长安权贵的眼。
没有粮,她的声音也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身份本身,也是一条粮路。
它让她的米能进太仓,让她的帖子能入王府,让她隔着帘子说话时,别人不能像拿捏普通商妇一样拿捏她。
五年前,她在长安求一张能被听见的证据。
如今她终于明白,长安不是听不见冤。
是冤不够让它饿。
粮会让它开门。
债会让它低头。
账会让它害怕。
而她这一次,带来的不只是一船粮。
她带来的是让长安不得不重新估价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