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这批粮,固然解一时之急。只是王爷想知道,江南白水那边,是否还能稳供三月?”
这话问得比东宫直白。
三月。
不是一船粮。
也不是一时善名。
是问白水暗仓到底有多深。
李明昭没有答有,也没有答无。
她只说:“李氏明仓不大,义仓余粮有限。三月稳供,非一户寡妇能担。”
那人笑道:“少夫人何必自谦?江南都说,李氏白水粮路,船到之处,粥棚不空。”
李明昭隔帘看着他。
“江南还说,我追债如刀。王府也信吗?”
那人一顿。
李明昭道:“若宁王府要三月稳供,便不是问粮,是问债。请王府先写清楚,是借、买、征,还是赈。四字不同,账法不同。”
宁王府的人终于收了笑。
他没有得到答案。
却知道这个寡妇不好吞。
第三批来问的,是秦王府的人。
秦王这几年在朝中不算最显,可他手里有些军中旧人。来人不问粮价,不问仓储,只问船。
“李氏粮船能从江南一路入京,水手必熟河道。若朝廷日后调军需,可否借船?”
李明昭低头拨着佛珠。
“军需自有官船。”
“官船不够时,总要借民船。”
“李氏船小,只走粮药粗布。”
“粮船能载米,自然也能载器械。”
帘后一静。
李明昭抬眼。
“秦王府要运器械?”
来人立刻笑道:“少夫人误会,不过随口一问。”
“那便当我也随口一答。”她道,“李氏寡妇守产,不碰兵器。”
这话轻,却封得很死。
兵器。
军需。
北衙。
边仓。
这些字,她如今听得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