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了南药?”
“春寒未尽,入京船工多有寒症。另有几箱驱湿药,若太仓不收,便送慈济庵。”
说得无懈可击。
粮为太仓。
药为船工。
布为义仓。
每一样都有明面名义。
没人看得见暗格里分藏的信。
更没人知道,有几只药箱底层藏着医棚证词拓本,几份船契藏在粮袋封线里,几枚债券被缝进粗布卷边。
裴小吏查了半个时辰,终于盖印。
“李氏粮船可入仓。”
李明昭隔帘颔首:“有劳。”
小吏走后,陆沉舟才从后舱出来。
“太顺了。”
李明昭道:“第一关本就该顺。”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见的,只是一个谨慎寡妇。”
陆沉舟笑了一声:“也是。谁会想到,五年前那个被长安写死的人,坐在帘后验太仓文书。”
李明昭没有笑。
船靠岸时,她隔着薄纱望向城墙。
长安还在那里。
城门高大,旗影冷硬,像从未记得沈府血案,也从未记得裴宅火光,更不记得一个叫阿蘅的侍女曾替她死在夜里。
长安从不记得死人。
只记得有用的人。
所以这一次,她要做有用到不能被轻易抹掉的人。
粮船入仓,队伍分作三路。
明面粮队入太仓。
南药送慈济庵。
粗布与药袋送往李氏在京旧宅。
那处宅子是李怀璋离京前留下的,久无人住,门匾蒙尘,外人只当李氏旧支重回长安暂住。
李明昭入宅时,没有从正门进。
她走侧门。
门内谢婶早已带人清扫过。正堂不设宴,不挂新帘,只摆李氏旧牌位和几箱账册,看上去就是一处衰败旧族重新开门的样子。
太热闹,惹眼。
太冷清,惹疑。
这样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