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昭没有笑。
她在总账中写:
白水三仓,不只为后勤。
粮可供行,药可掩信,契可护路。
从今日起,药仓、粮仓、盐户、医棚共立南药北盐线,专查春声渡、烈香、旧盐袋、失踪女子。
写完,她又添了一句:
救人之物,也可为追人之路。
夜深后,秦照微回医棚,黄照送她到门口。
两人走得不快。
秦照微忽然道:“下回查春声渡,不许先拔刀。”
黄照道:“你也别看见药坊就进去挑药。”
秦照微停下脚步,看他。
黄照别开眼:“容易惊人。”
秦照微淡淡道:“知道了。”
走到医棚前,她又说:“今日若没有你的盐灰,官差会翻药箱。”
黄照低声道:“没有你的脉案,他们也会翻盐车。”
两人都没有再说谢。
有些合作,不必说得太好听。
能活着回来,能把线带回来,便够了。
屋内,阿柒还在养嗓。
她今日没有再咳血,只能小口含药。静娘陪她坐着,低声教她缝最简单的药袋。
李明昭站在廊下,看了片刻。
这就是南药北盐要追的东西。
不是一句曲子,不是一段传闻。
是这些嗓子被熏坏、名字被改掉、从船上被送来送去的活人。
药要治她们。
盐路要追她们走过的车。
粮要养追线的人。
三仓要撑住所有这些看不见的路。
第二日,“南药北盐”册正式入白水暗账。
第一页写着春声渡旧货栈。
第二页写烈香方。
第三页写旧盐袋车灰。
第四页写阿柒嗓伤。
第五页留给小海棠。
李明昭看着那一页空白,指尖停了停。
她没有再用自己的痛去填。
她等白水的路,把它一点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