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稳了很久,终于在这一刻颤了一下。
左腕疤。
外人不知道。
那年令姝才七岁,偷拿沈令仪的瓷香盏玩,摔碎后怕母亲责备,自己伸手去捡,碎瓷划开左腕。伤不深,却留了一道细疤。
沈夫人心疼得一夜没睡。
沈令仪也因此被母亲训了一回,说她做姐姐的没有看好妹妹。
后来令姝总拿那道疤撒娇。
“阿姐,你看,它是不是像一条小鱼?”
沈令仪便捧着她的手腕,轻轻吹气。
“是。小鱼会游走的。”
可是疤没有游走。
一直留在那里。
这件事,沈府里知道的人都不多。
更不可能被长安那些设局的人随意知晓。
李明昭慢慢闭上眼。
这一回,不是旧香囊。
不是海棠灯。
不是谁都能仿的曲子。
是左腕疤。
这条线,比之前所有钩子都更真。
也更危险。
秦照微轻声道:“明昭。”
李明昭睁开眼。
眼底红得厉害,却没有崩。
“阿柒现在如何?”
“嗓伤重,要养。她很怕被审问。我让她先含药。”
“继续养住她。”李明昭道,“不要再问太急。她若被吓坏,后面的记忆会乱。”
秦照微点头。
“好。”
李明昭看向令姝另册,在“小海棠”那一页下添上:
左腕旧疤。可信度升。
她写完,停了停,又补一句:
不可急追。
这四个字比昨夜更难写。
每一笔都像从肉里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