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柒捏着药碗,声音很轻:“她说,如果将来有人让我们喊阿姐,不要信。”
秦照微的笔停住。
“她还说呢?”
阿柒抬起眼,像在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捞出那一小段声音。
“她说,真正能辨认她的人,不会只听曲子,也不会只听一句阿姐。”
秦照微心口一紧。
“还说什么?”
阿柒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她说,真正认得她的人,知道她左腕有一道旧疤。”
屋里安静下来。
秦照微看着阿柒,没有再问。
左腕疤。
这四个字,不能由她来听完便算。
她让青苓守住阿柒,自己起身去了账房。
李明昭还没有睡。
令姝另册摊在案上,她正对着阿柒入坊记录、春声渡水路图和长安旧香线一条条补记。
秦照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灯光下,李明昭的脸色很白,却没有乱。她已经把痛压进笔下,一笔一笔写成线索。
秦照微忽然有些不忍。
可这四个字不能瞒。
她走进去。
“阿柒又说了些。”
李明昭抬头。
“说。”
秦照微看着她。
“春声渡附近有暗院,前头像旧货栈,后头有高墙,常有船夜里靠岸。她们被教唱曲,也被教喊阿姐。烈香长期熏嗓,像是为了逼她们模仿某种声音。”
李明昭握笔的手没有动。
“还有呢?”
秦照微停了一瞬。
“她说,小海棠曾提醒她们,不要轻信让她们喊阿姐的人。真正能辨认她的人,知道她左腕有一道旧疤。”
笔尖停在纸上。
一滴墨慢慢洇开。
李明昭没有说话。
屋中只剩灯芯轻微炸响。
秦照微看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