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折债。
织机挂用。
女儿非抵押。
最后一条,李明昭亲自写。
写完,她把笔放下。
“按手印。”
吴绸商颤着手按下手印。
小绫也按了一个。
不是卖身契。
是女工坊工册。
等父女二人被带下去,偏厅里静了片刻。
邵衡收起契书,道:“少夫人今日开了缓征的口子。”
李明昭道:“所以要写清楚。”
“以后来跪的人会更多。”
“让他们来。”她道,“跪账不等于免账。”
黄照低声道:“那恶人也会装穷。”
“所以要查。”
“查不过来呢?”
“慢慢查。”
黄照看着她。
“你不怕白水被这些人拖死?”
“怕。”李明昭道,“但我更怕白水只会按契逼债,最后逼出一堆新的逃女和病人。”
秦照微道:“那就不是白水了,是另一间内库。”
这句话让屋中一寒。
李明昭低头看债册。
她在吴记这一页旁边写下:
穷债缓征,恶债重追。
又添一行:
缓征非免,须入路、入工、入供给。
邵衡看见,点了点头。
“这样可行。”
李明昭看着那八个字。
穷债缓征。
恶债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