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绸商立刻低头:“是,是,吴某不敢求免。”
“分三年还。”
邵衡眼神微动。
黄照皱眉。
李明昭继续道:“第一年,以粗布供女工坊,按市价九成折债。你家三架旧织机,折价入女工坊,但仍放吴记,由女工坊派人使用,不夺铺。”
吴绸商怔怔看着她。
“第二年,若铺子能转,开始还粮价两成。第三年还余债。期间不得私卖小绫,不得转债给高利铺,不得以白水名义另借。”
她看向邵衡。
“写入契仓缓征债册。”
邵衡没有立刻应。
“少夫人,这样一来,吴记三年都挂在白水账上。”
“正是。”
邵衡一顿,随即明白。
吴记不是免债。
是被重新纳入白水的布路。
女工坊需要粗布,医棚需要药袋,义仓需要米袋。吴记有小铺、有织机、有老织工,却缺活路。与其逼死它,不如把它变成白水外部供给的一环。
债仍在。
人不死。
铺子也不散。
秦照微看着李明昭,眼神缓了些。
黄照仍不痛快,却也没有再反驳。
李明昭看向吴绸商。
“你若失约,白水追债不再缓。”
吴绸商重重磕头。
“吴某明白。”
“小绫入女工坊,不是抵债卖身。”李明昭道,“她做工有粮,有工钱,病了有医棚。她若不愿留,半年后可走。”
小绫眼睛一下红了。
她抱着那匹粗布,嘴唇动了动,许久才说:“我愿意。”
吴绸商哭出声来。
李明昭没有让人安慰。
她让邵衡当场重写契书。
旧债不废。
新约另立。
三年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