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要把旧债转给外地粮行。”
邵衡神色一变。
“他们会急。”
“我要他们急。”李明昭道,“债券仍在我们手里,不真卖。只看谁最怕这把刀落到别人手里。”
秦照微看着她,忽然道:“你越来越会用账逼人了。”
李明昭垂眸:“长安教的。”
长安把她手中的证据一件件夺走。
底册调包,香匣成空,半账成灰,供词缺页难辨。
她曾以为纸能替死人说话。
后来才知道,纸若握不住人心和利益,只会被别人改写。
如今她手里的债券,也是一种纸。
但这次,她不再只问纸上写了什么。
她要问:谁怕它?谁想买走它?谁会为了毁掉它露出另一只手?
沈砚山一直沉默着。
此刻才低声道:“少夫人,契仓一动,白水就真正露出牙了。”
李明昭看向那三叠债券。
“白水若一直没有牙,别人只会把它当肉。”
邵衡缓缓点头。
“那先追哪家?”
李明昭抽出赵丰号的债券。
“先追赵丰号。”
黄照眼神一冷:“他们同马牙人有牵连。”
“所以先追。”李明昭道,“第一船粮时,他们就想摸白水粮路。追赵丰号,不只是要银,也要看他们背后是谁。”
陆沉舟道:“我去?”
“不。”李明昭摇头,“你去,他们知道我们防着他们。让女工坊去。”
众人都看向她。
“赵丰号也做布料转运。女工坊缺粗布,正好以旧债折布的名义去谈。不要提白水,只挂李氏女工坊。黄照远远跟着,陆沉舟盯码头,邵掌柜备债契副本。”
秦照微道:“派谁去?”
“不要静娘。”李明昭道,“她见过海棠船,不能轻易露面。换两个新面孔,再带一个老成妇人。”
秦照微点头。
“好。”
邵衡低声道:“少夫人已经把债、布、粮、码头连在一起用了。”
李明昭看着赵丰号那张债契。
“它们本来就连在一起。只是从前我只看见证据。”
如今她看见的,是一张更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