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立刻提笔。
“第一类,恶意吞账者,重追。”
她抽出赵丰号、顺昌粮行、董家私仓三份债契。
“这几家不是还不起,是趁沈家倒台、白水闭口,吞了旧账。赵丰号压过码头,董家私仓借官卡囤粮,顺昌粮行灾年抬价。这些债,不只追本,也追息。”
黄照点头:“该。”
秦照微没有反对。
李明昭又抽出第二叠。
“小船户、药材户、织户、几家散粮铺,归第二类。灾年无力者,缓征。”
邵衡皱眉:“缓多久?”
“三月起。能用工折债的,用工;能用药材、粗布、船脚折债的,也可折。不得以妻女、童仆、病人抵债。”
她亲自把这句话写在旁边。
秦照微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一条要压在所有债契之上。”
“嗯。”
李明昭又取出第三叠。
这几张最旧,纸色发暗,押印也不完整。
广源香铺。
永济船行。
春声渡旧牙账。
还有一张只盖着半枚内坊暗记的押据。
她把这几张单独放开。
“第三类,曾参与内库旧线者,不急追。”
邵衡一怔:“不追?”
“设局。”
屋里安静下来。
李明昭道:“这些人若直接追,他们会烧账、断线、装穷。先放出风,说白水急缺现银,愿将旧债低价清账。看谁急着赎契,谁急着毁押据,谁又急着找中人说情。”
陆沉舟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笑了一声。
“少夫人这是拿债钓人。”
“是。”李明昭道,“这些债不一定能换银,但能逼出旧线。”
邵衡慢慢明白过来。
白水追债,不只是为了填仓。
也是试人。
谁怕旧债翻出,谁就可能曾在内库外坊旧线里伸过手。
黄照问:“若他们不来?”
“那便传第二句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