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与邵衡同时看向她。
李明昭道:“第一道,老弱病幼,不先登记籍贯,先领救命粥。”
邵衡皱眉。
她没有停。
“但每碗刻木签,一人一签。再来时看签,不看脸。若孩子病重,另记。”
“第二道,壮劳力登记后领工粮。今日先发半日,明日来帮义仓搬米、劈柴、修仓、清沟,做足一日,领一日粮。”
黄照神色微动。
“第三道,逃户、盐户、无籍女子,另册,不在明册上写全名。只记来处、会什么、是否有人追索。”
邵衡终于抬眼。
“另册谁管?”
李明昭道:“黄照管盐户,范老仆管孤老妇孺,你管粮账。陆沉舟守门,盯混进来的人。”
陆沉舟正抱臂靠在门边,听见自己名字,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自己只是来看热闹。”
“你看得最清楚,就该做事。”
陆沉舟笑了一声。
“少夫人越来越不客气了。”
李明昭看向邵衡:“粮从明仓出。”
邵衡低声道:“明仓只有二十石。”
“先出五石。”
“白水粮仓呢?”
“暗里补一石,不入明账,只看旧部运粮是否稳。”李明昭道,“今日不是开大仓,是试仓。”
邵衡明白了。
义仓表面是施粥,暗里却是在试白水。
试粮能不能出。
试伙计能不能办事。
试旧部会不会泄风。
试江南这些饥民、逃户、盐户、牙婆手里逃出来的女子,究竟是乱,还是能被一套规矩接住。
“开门。”
李明昭说完,退回帘后。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街上的人群先是一静。
没有人立刻往前冲。
许多人已经习惯了被赶,被骂,被官差拿棍子驱散。忽然看见门开,反倒愣住。
黄照走出去。
他不会说漂亮话,只把手中木棍往地上一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