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一怔。
她将船契分成几份。
“先分路。能走官道的,标明。必须走暗路的,另列。涉及黑船、水匪、私盐码头的,不许直接动。”
陆沉舟挑眉:“怕了?”
“怕。”李明昭道,“所以要查清。”
她拿起那册分红册。
“白水在这几条暗路上还有份额,说明不是临时借道,而是长期分利。分利之人如今还在不在,谁继承,谁变了规矩,谁碰了卖人、沉粮、灾银,这些都要查。”
陆沉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现在真像个掌柜。”
李明昭淡淡道:“我是李氏遗孀。”
“也是沈确的女儿。”
她没有否认。
“所以更不能把父亲留下的灰路,走成脏路。”
这一句让陆沉舟笑意淡下去。
他忽然觉得,沈令仪真是变了很多。
刚到长安时,她拿着证据,以为只要找对人,便能替沈家求公道。如今她看见黑船、私盐、水匪、暗路,虽然仍会不适,却不再立刻退后,也不急着把它们洗成干净话。
她开始明白,活路有时本就从泥水里走。
关键不是脚上沾不沾泥。
是走这条路时,手里有没有刀,心里有没有线。
李明昭把箱中东西一件件归好。
最后,她拿起那三行规矩,又看了一遍。
不卖人。
不沉粮。
不拿灾银。
“这三条,往后照旧。”她说。
陆沉舟点头:“照旧容易。难的是有人拿刀逼你破例。”
“那就等刀来。”
“沈大小姐口气越来越大了。”
“陆沉舟。”
“嗯?”
“白水暗路,你来做第一轮清查。”
陆沉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
“你熟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