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沈夫人留给姑娘的东西,绝不会无用。
所以她死前,把那条路送了回来。
沈令仪闭了闭眼。
胸口还是疼。
不是锐痛。
是空下去的疼。
像有一块地方被长安硬生生挖走,再也补不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太妃进来了。
她仍穿素青长衣,发间只一支乌木簪。几日之间,她仿佛也瘦了些,只是背依旧很直。她站在沈令仪身旁,目光落在案上那些东西上。
“都看过了?”
沈令仪低声道:“看过了。”
“看明白了吗?”
沈令仪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那张青盐底册伪页。
纸页做得极真。账格、笔迹、旧墨、折痕,几乎都与原册相同。若不是黄照认出其中盐车编号有错,她或许还要晚几日才发现底册被调包。
长安不是不让她找证据。
长安是在等她把证据一件件聚到可夺之处。
供词缺页递来时,她以为父案终于有缝。
青盐入章时,她以为朝堂终于听见沈家。
香匣出现时,她以为另一半密账终于要回到手中。
妹妹来信时,她几乎以为令姝就在门后。
可最后呢?
供词缺页真伪难辨。
青盐底册被清流改写成奏章。
香匣只剩空壳。
妹妹是假信。
底册被调包。
半本密账成灰。
她所握住的每一样,都被别人借走、夺走、烧掉、改写。
她抬起眼:“明白了。”
裴太妃看着她。
沈令仪声音很轻:“裴令娘能让我多活几日,也能让他们抓住我几日。”
裴太妃没有反驳。
“还有呢?”
沈令仪看向空香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