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沈令仪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仍旧很痛。
痛到整个人像刚从火里走出来。
可她不再只是被痛拖着走。
她开始把痛握进手里。
像握刀。
黄照低头,声音很轻,却很硬:
“我带路。”
沈令仪看向他。
黄照道:“我认盐路,也认水路。楚州旧车、白水暗船、内库外坊那些鬼路,我都能查。”
他顿了顿。
“你找令姝,我找黄莺。现在还要替阿蘅找回这条路。”
沈令仪点头。
“好。”
外头天色渐暗。
长安仍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宫城有灯,坊市有人,御史台还在写章,内库还在改账。
可在兴庆坊外这间暗室里,一枚薄金符把失败后的余烬重新点亮。
沈令仪不再只有冤屈。
她有了粮仓的入口。
有了水路的暗号。
也有了阿蘅用命送回来的下一条路。
黄照走出暗室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令仪坐在灯下,正把金符收进一只旧香盒里。
她动作很慢。
像在收起母亲的遗物。
也像在接过阿蘅最后递来的灯。
黄照站在门口,忽然低声说:
“阿蘅。”
没人应。
他握紧腰间短刀,转身走入夜色。
水沟里的灯柄已经空了。
可那盏灯,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