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陆沉舟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带了怒,“她就是为了让你走!”
沈令仪眼睛瞬间红了。
裴太妃站在暗道口,脸色苍白,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沈令仪,下去。”
沈令仪看着她:“我要回去。”
“你回去,她就白死。”
“她还没死!”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可喊完,沈令仪自己先僵住了。
她听不见阿蘅的脚步。
听不见她哭着喊姑娘。
听不见她像往常那样跑回来,慌慌张张说:“姑娘,我没事。”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远处隐约的马蹄、刀声和乱成一片的灯火。
陆沉舟抓着她的肩,强行将她往暗道里推。
沈令仪忽然转身,狠狠推开他。
“她是我送出去的!”
陆沉舟看着她,眼底也有血丝。
“是她自己走出去的。”
沈令仪怔住。
“她不是棋。”陆沉舟声音很低,“她是自己选的。”
这句话像一刀,插进沈令仪心口。
她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痛。
若阿蘅只是被她利用,她还能恨自己,恨得干脆些。
可阿蘅是自己选的。
那个胆小、爱哭、连听见杀人都会发抖的小姑娘,自己穿上裴令娘的衣裳,自己系上奉香木牌,自己坐进明车,把追兵引走。
她不是被推去死的。
她是站到沈令仪前面去的。
裴太妃一把扣住沈令仪的手腕。
“你现在崩了,韩守恩就赢了。”
沈令仪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想说她不管。
什么沈案,什么底册,什么香匣,什么白水商路,她都不管了。
她只想把阿蘅找回来。
把那个总在她身边替她换药、给她煎药、夜里替她掖被角的小丫头找回来。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说出口也找不回来了。
她已经失去太多人。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