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脖颈喷出的时候,她没有叫。
耳边是黑衣人的咒骂声:“该死!不能让她死!”
她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看向水沟流去的方向。
那边,是兴庆坊另一条暗路。
也是姑娘要走的方向。
追兵俯身要搜她的衣襟。
可巷口忽然传来一声低哨。
紧接着,一把盐灰迎风撒来。
灰白粉末被火星一燎,混着烟气扑向几名黑衣人的眼睛。有人低骂,有人咳嗽,巷口灯架被猛地推倒,残油洒了一地,火舌瞬间窜起。
黄照从火光后冲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裴宅护卫,皆穿寻常脚夫短褐,手里却握着短刀。
“人留下!”
黑衣人回头,见有人来抢尸,立刻分出两人来挡。
黄照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手中短刀不管不顾地砍向对方手腕。他不懂什么漂亮招式,只知道若让内库把尸体拖走,沈令仪连阿蘅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更要紧的是,阿蘅如今穿的是裴令娘的衣裳。
她的尸身,不能落在内库手里。
黑衣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带尸走!”
有人伸手去拖阿蘅。
黄照眼睛一下红了。
他将袖中最后一包盐灰砸进火里。火光猛地炸开,白烟混着焦味翻涌,把窄巷遮得伸手不见五指。
裴宅护卫趁势上前,一个扛起阿蘅,一个断后。
黄照弯腰去抱她落在地上的冷梅香囊,手指触到一片血。
他动作微顿。
阿蘅的眼睛还半睁着。
像还在看水沟那边。
黄照喉头发紧,低声骂了一句:
“傻子。”
没人回答。
他咬牙把香囊塞进怀里,转身跟着护卫没入烟中。
等内库追兵冲出白烟,巷中只剩烧倒的灯架、一地盐灰和半截碎裂的紫檀护符外壳。
没有尸身。
也没有那枚他们以为已经到手的东西。
……
沈令仪是在旧井暗道口听见第一声惨叫的。
那声音隔得很远,又被风吹散,几乎辨不清是谁。
可她的心口忽然猛地一空。
她本能地回头。
陆沉舟一把按住她肩膀:“走。”
沈令仪挣了一下:“阿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