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咬住唇,点头:“我学。”
裴太妃望着她们,什么也没说。
夜色渐深。
兴庆坊外,内库的人果然没有走远。
他们在街口停了两辆车,挂着核籍文书的名义,守得光明正大。暗处的哨也越来越多。
而裴宅内,谢姑姑带人翻出旧宫籍、奉香牌、旧例文书。阿蘅跟着黄照学灯号,青灯、白灯、灭灯、半遮灯,每一种代表什么,都一遍遍记。
陆沉舟靠在廊下,看似散漫,手却始终按着刀。
沈令仪在香室里坐到天亮前。
案上摆着空香匣和春声楼纸条。
她没有再看假信。
假信已经没用。
有用的是它证明了一件事:
韩守恩长期握着令姝的影子。
而只要这影子还在,沈令仪就永远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裴太妃走进来时,香快燃尽了。
“想清楚了吗?”
沈令仪抬头:“想清楚了。”
“明日核籍,春声楼,东槐药铺,西市盐货栈,白水旧号,韩守恩每一处都下了手。你先破哪一处?”
沈令仪看着炉中香灰。
“哪一处都不先破。”
裴太妃眼神微动。
沈令仪轻声道:“他要我急,我便不急。他要我救人,我便先护人。他要我交账,我便让账消失。”
“账消失?”
“不是烧掉。”沈令仪道,“是拆散。”
她抬眼。
“他收网,我就把鱼变成水。”
裴太妃看着她许久。
最终,只道:“天亮了。”
沈令仪站起身。
外头,第一声更鼓落下。
兴庆坊的门前,内库外坊的人已经候着,等着核验裴令娘的旧宫籍。
而长安真正的猎场,也在这一刻,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