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是笼。
走是网。
韩守恩不愧是掌内库多年的人。
他不急着收绳,只把每一条路都勒紧一寸。
沈令仪走到窗前。
兴庆坊外的槐枝在风中晃动。
她看不见那些盯梢的人,却能感觉到许多双眼睛正落在这座旧宅上。
从入长安开始,她一直在被估价。
清流估她的证据值多少。
崔家估她的名分值多少。
诸王估她的钱路值多少。
内库估她的命能换多少账。
而现在,估价结束了。
围猎开始。
沈令仪转身。
“今晚不走。”
几人看向她。
“让内库明日来核旧宫籍。”她道,“裴令娘这个身份,本就是给他们看的。既然他们要剥,就让他们剥。”
阿蘅急道:“姑娘,那若他们认出你……”
“他们早认出了。”沈令仪打断她,“只是需要一个能写在纸上的理由。”
裴太妃问:“你要给他们理由?”
“不给。”沈令仪道,“我要让他们写不出来。”
她看向谢姑姑。
“旧宫籍拿出来。香牌拿出来。入籍担保文书也拿出来。所有能证明裴令娘存在的东西,今晚重新整理一遍。”
谢姑姑点头:“是。”
“陆沉舟。”沈令仪转向他,“你今晚不出门,留在裴宅。”
陆沉舟挑眉:“这不像你的安排。”
“正因为不像,才要这样。”
她又看向黄照。
“你也不去西市。”
黄照皱眉:“那谁查车?”
沈令仪道:“车让他们查。你今晚留在柴房,教阿蘅认灯号。”
阿蘅猛地抬头。
“我?”
沈令仪看着她,声音轻了下来。
“只认灯号,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