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问她是不是沈令仪。
因为如今长安人人都知道她可能是沈令仪。
他也不再急着杀她。
因为杀了她,账会断。
他要她活着,急着,怕着,在清流弃她、诸王争她、裴宅也被围住的时候,自己把能保命的东西交出来。
密账解法。
白玉簪暗号。
剩余底册下落。
还有父亲生前留下的财路。
沈令仪轻声道:“东槐药铺呢?”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
“也有人。”
阿蘅更急:“冯郎中呢?”
“冯季常不见了。”陆沉舟道,“药铺前堂照旧开着,后院换了两个新伙计。说冯郎中出城采药,可他那种胆子,除非有人拿刀架着,否则不会在这时候出城。”
沈令仪指尖一紧。
冯季常胆小,惜命,认药。
这种人不会主动消失。
黄照从侧门进来时,脸色也不好看。
“西市万丰盐货栈被查了。”
众人看向他。
黄照冷笑:“说是查楚州旧盐车。其实问的是我,问我跟谁来往,问我有没有见过白水商路的旧号,还问货栈里有没有姓沈的女东家。”
沈令仪眼神微沉。
白水商路。
他们果然也在找。
香匣空壳里残留的白水起码,还没被她完全读出。可内库已经开始查白水商路旧号。
这说明韩守恩知道,沈确留给她的不只是账。
还有钱路。
有账,只能翻案。
有钱路,才能养人,买船,接应,反击。
韩守恩真正怕的,是她从一个带证据入京的罪臣女,变成一个能重新调动沈家旧财路的人。
裴太妃淡淡道:“还有呢?”
黄照道:“白水旧号里,已经有两家被人问过。一家说早断了沈家的往来,另一家掌柜昨夜失踪。”
沈令仪闭了闭眼。
内库动作比她想得更快。
青盐入章后,清流得名,便急着把她推出去。
诸王还在试探她手里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