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眼眶立刻红了:“姑娘……”
陆沉舟脸上的笑也淡了。
黄照低头看着信,皱眉道:“这信来得太巧。春声楼还没到时辰,又来一封说别去春声楼。”
“一个钩子套另一个钩子。”陆沉舟道,“长安人真闲。”
裴太妃看着沈令仪:“去吗?”
香室里静了下来。
沈令仪盯着那句“不会不要我”,许久没有动。
若是从前,她会去。
哪怕知道是局,也会去。
可是上元夜那一声“阿姐”,已经让她学会了痛。
痛到极处,便会长出一层硬壳。
沈令仪慢慢把信放下。
“去。”
阿蘅急道:“姑娘!”
沈令仪道:“但不按信上说的去。”
她看向陆沉舟:“你先去安邑坊探路,不进旧香铺,只看四周屋脊、后井、巷口。”
陆沉舟点头。
“黄照查车辙。旧香铺若有人提前送进去,总会有车马痕迹。”
黄照应了一声。
沈令仪又看向谢姑姑:“劳烦姑姑备一辆明车,从兴庆坊正门出去,往慈恩寺方向走。”
谢姑姑明白了:“引眼睛?”
“嗯。”沈令仪垂眸,“他们要我一人赴约,我便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一人赴约。”
裴太妃看着她,眼中露出一点淡淡的赞许。
“晚半刻再去。”
沈令仪道:“我正是这样想。”
阿蘅仍不安:“那若真是二小姐呢?”
沈令仪的指尖轻轻按住那封信。
“若真是令姝,她会等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低。
“若她不等,便不是令姝。”
三更前,陆沉舟先回来了。
“旧香铺空了许多年,后井半塌,巷子两头都有眼睛。不是杀局,像是等人看戏。”
黄照也回来了,衣摆上沾着灰。
“有车辙。车不大,轮距窄,像药坊送货车。车轴新换过,旧痕却是内库外坊常用的轻车。还有,后巷墙根有药坊灰。”
沈令仪抬眼:“药坊灰?”
“熬药炉底灰,混着一点龙脑和旧盐灰。”黄照皱眉,“这灰我在东槐药铺后巷见过。但不是药铺里面出来的,像有人借了那条后巷换车。”
阿蘅急了:“东槐药铺有内鬼?”
裴太妃淡淡道:“未必。东槐后巷接两条暗道,一条通宣义坊,一条近内库外坊采买路。借巷,不等于借人。”
沈令仪心里却更冷。
内库外坊已经开始贴着她身边的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