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纸。
只有一层薄薄香灰,匣底压着一张纸条。
阿蘅脸色白了。
沈令仪却像早已料到,伸手取出纸条。
纸上写着两行字:
【半账已归御前。】
【若寻沈令姝,三日后,教坊春声楼。】
阿蘅忍不住捂住嘴。
“二小姐……”
陆沉舟皱眉:“又是教坊。”
黄照脸色也沉了:“春声楼是教坊里接贵客的地方。能约在那里,说明对方不怕被查。”
谢姑姑道:“半账已归御前,这句话未必真。”
裴太妃淡淡道:“真不真不重要。他们要的是让她信。”
所有人都看向沈令仪。
沈令仪看着那张纸,指尖没有抖。
她当然想去。
三日后,春声楼。
若令姝真在那里呢?
若这是她离妹妹最近的一次呢?
可她已经不是曲江海棠灯下那个险些失控的沈令仪。
她把纸条放回案上。
“不急。”
阿蘅怔住:“姑娘不去?”
“去。”沈令仪道,“但不是现在决定怎么去。”
她低头看向香匣。
“先看匣子。”
谢姑姑眼中露出一点赞许。
沈令仪取出银匙,轻轻拨开匣底香灰。
香灰里有甜香。
也有龙脑。
还有一丝盐潮气。
黄照凑近闻了闻:“这匣子放过盐仓,后来又放进香料箱。木缝里有潮盐结过的白痕。”
陆沉舟道:“所以它走过盐路。”
沈令仪点头:“不止。”
她用指甲轻轻划过匣底内壁。
那里有几道极浅的划痕。
不是撬锁留下的。
像有人曾按某种顺序,用细针点过。
她忽然屏住呼吸。
“阿蘅,把灯拿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