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等着。”
他转身进内间。
黄照靠在柜台旁,眼角扫过后门。
后门外,有两个搬货的脚夫。
其中一个右手缺了一截小指。
黄照心里一沉。
断指。
他想起沈令仪说过的断指灰衣人。
不一定是同一人。
但太巧的东西,在长安从来不能当巧合看。
片刻后,掌柜捧出一只旧木匣。
匣子不大,沉香木制,边角包着银皮,锁扣却被撬过。匣面雕着一枝梅和一枝海棠,梅枝较深,海棠较浅,像后来补刻上去的。
黄照伸手去接。
掌柜却没有松手。
“客人不验一验?”
黄照冷冷道:“旧香具,验什么?我又闻不懂香。”
掌柜笑了笑,终于松手。
黄照拿了匣子便走。
走出后巷时,他忽然把匣子往怀里一塞,弯腰拎起地上一袋潮盐,朝巷口一砸。
盐袋破开,灰白盐粉扑了满地。
那两个搬货脚夫同时抬头。
黄照已经钻进旁边车队里。
下一瞬,后巷里有人追出。
陆沉舟坐在对面茶棚,嗑完最后一粒瓜子,笑了一声。
“还真有尾巴。”
他起身,顺手把一盏热茶泼到追人的马脚下。
马惊得一跳。
巷子顿时乱了。
车夫骂声,脚夫喊声,胡商的驼铃声,全挤在一起。
黄照借乱翻过一堵矮墙,从墙后绕回盐货栈短巷。半个时辰后,他与陆沉舟一前一后回了兴庆坊。
香匣摆到案上时,沈令仪许久没有伸手。
阿蘅低声道:“姑娘……”
沈令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已经很稳。
“开。”
谢姑姑先验锁。
锁被撬过,又重新合上。撬痕在左下角,很细,像用薄刀一点一点挑开的。她用银针拨开锁扣,匣盖轻轻弹起。
里面空了。
没有半账。
没有香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