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低声道:“若她真是沈令仪,那她手里或许有青盐底册。”
李承珩笑了笑。
“长安如今人人都在猜她手里有底册。清流想要,内库想毁,东宫想借,韩守恩想钓,裴太妃想护又不敢全护。你说,她自己知道底册值多少钱吗?”
刘青想了想:“大约知道。”
“不。”李承珩道,“她知道它能救沈家,却还不知道它能杀她多少次。”
刘青背后微微一寒。
宁王咳得更厉害了些。
刘青连忙递上帕子。李承珩接过,掩唇咳了一阵。帕子放下时,唇色比方才更白,眼神却依旧清明。
病弱是真。
清明也是真。
这便是宁王最可怕之处。
长安人看他,总先看见他的病。
可病不是瞎。
更不是蠢。
书房外忽然有人禀报:“殿下,秦王府的人来送帖,说三日后秦王设小宴,请殿下过府赏乐。”
李承珩轻轻一笑。
“赏乐?”
刘青皱眉:“秦王昨日才在马球会上出了风头,今日便设宴,怕是有意拉人。”
“他拉的不是我。”李承珩合上名册,“他是想让长安知道,太子能设马球,他也能设宴;东宫有人,秦王府也有人。”
“殿下去吗?”
“去。”
刘青一惊:“殿下身体……”
“病人也要出门。”李承珩道,“否则旁人会忘了我还活着。”
他说得平静。
像在谈天气。
刘青却听得心头发紧。
在长安,皇子活着不难。
难的是活着而不被当回事,又不真的被人踩死。
李承珩能病这么多年,还安安稳稳坐在宁王府里,靠的从不是药。
过了一会儿,裴宅回信到了。
谢姑姑只回了四个字:
【药香已收】。
李承珩看着那四个字,唇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