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竟然被写进了父亲供词里。
沈令仪指尖几乎发麻。
父亲明明不可能认这笔银。若这份供词成立,就等于沈家承认私藏、转移、预备举事。那笔被人提前分走的银,反而成了沈家的罪证。
梁先生一把接过文书,冷眼看向她。
“你识字?”
沈令仪立刻低下头,声音发抖:“不识。奴婢只是见纸掉了。”
“奴婢?”梁先生眯眼,“秦大夫的药童,什么时候自称奴婢?”
沈令仪心中一凛。
她犯错了。
沈家旧习里,阿蘅自称奴婢。医棚药童不该这么称呼。
秦照微忽然将药粉撒在梁先生伤口上。
梁先生痛得一抽:“你做什么?”
“止血。”秦照微冷冷道,“梁先生若不想这只手烂了,便少管我的药童怎么说话。她是我从牙婆手里买来的,原先在高门里伺候过,嘴上旧习改不过来。”
梁先生脸色阴沉。
秦照微慢慢缠好布:“每日换药。三日内别碰水,别碰墨,别碰脏纸。”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轻。
梁先生看她一眼,似乎想发怒,最终忍住。
“送客。”
沈令仪低头收拾药箱。
就在她合上药箱时,目光扫到案侧一只木匣。
檀木。
旧角有磕痕。
匣盖上刻着一枝小梅。
香匣。
它就在魏府书房。
她的呼吸几乎停住。
那一刻,她几乎要伸手去夺。
可她不能。
屋中有梁先生,有婆子,门外有盐丁。香匣在案侧,离她不过五步,却像隔着整座旧朝。
秦照微已经起身:“走。”
沈令仪垂下眼,跟着她出了门。
直到离开那道西侧小门,秦照微才低声道:“你刚才差点露了。”
沈令仪声音发哑:“香匣在里面。”
秦照微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确定?”
“确定。”
“供词?”
“也在里面。”
两人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