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阿令。
不是沈令仪。
不能乱。
秦照微已经走到床边,伸手探脉。
魏府的管事婆子站在旁边,脸上有些不耐烦:“秦大夫,快看看。她烧了一夜,胡话不断,吵得夫人睡不好。”
秦照微问:“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婆子眼神一闪:“你只管看病,问这些做什么?”
“病从何起,我不问怎么治?”秦照微掀开女孩眼皮,又看舌苔,“外伤,受寒,惊惧,高热。若再拖一日,烧坏脑子,谁负责?”
婆子被堵住,冷哼道:“前日夜里。”
前日夜里。
沈令仪心口一紧。
时间对得上。
她借着整理药箱的动作,悄悄看向女孩右手。
令姝右手虎口处有一道细小旧疤,是小时候剪纸划伤的。
床上这个女孩没有。
不是令姝。
一瞬间,巨大的失落与庆幸同时压下来。
不是令姝。
所以令姝仍不知所踪。
不是令姝。
所以她不必现在就崩溃。
秦照微像是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化,头也不回地道:“阿令,取银针。”
沈令仪垂眼:“是。”
她将银针递过去。
女孩烧得昏沉,口中断断续续喊着:“别打……我不去……阿娘……”
秦照微落针时,问婆子:“她是谁?”
婆子没好气道:“逃灶户家的丫头,欠税抵来的。谁知身子这么弱,刚进府就病。”
“抵税有籍册吗?”
婆子冷冷看她:“秦大夫,你今日话多了。”
秦照微不再问。
治病约用了半个时辰。
秦照微开方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小厮匆匆进来,在婆子耳边说了什么。婆子脸色一变,立刻道:“秦大夫先在此等着,府上还有人伤了手,要你一并看看。”
秦照微皱眉:“谁?”
“账房先生。”
沈令仪低着头,指尖一顿。
账房先生?
秦照微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带路。”
婆子把病中女孩交给一个丫鬟看着,自己领着秦照微和沈令仪往外走。
她们没有回前院,而是穿过一条窄廊,往西侧小门去。方才沈令仪入府时就注意到,那道小门门闩新换,旁边守卫比别处谨慎。此刻一靠近,便听见里头传来低低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