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姝脑中轰的一声。
“不可能。”
“官府已经传了死讯。”
“不可能!”她忽然挣扎起来,“我爹爹不会自尽!你骗人!你们都骗人!”
仆妇用力按住她。
妇人冷眼看着她发疯,等她挣得没力气了,才慢慢道:“是真是假,与我无关。官府名册上怎么写,世人便怎么认。沈家倒了,姑娘,没人会来接你。”
“不。”沈令姝喘着气,“我阿姐会来。”
妇人眼神一动:“沈令仪?”
沈令姝立刻闭嘴。
阿姐说过,不要乱说话。
可已经晚了。
妇人笑了笑:“看来那位沈大小姐还活着?”
沈令姝咬紧牙,不肯再开口。
妇人也不逼她,只转头吩咐:“把名册拿来。”
仆妇递上一册薄簿。
妇人翻开,蘸了笔,边写边念:“江宁沈氏罪眷,女,约十三岁,名……”
她看向沈令姝。
“叫什么?”
沈令姝不答。
妇人毫不在意:“不说也无妨。昨夜送你来的人说了,沈令姝。”
笔尖落在纸上。
沈令姝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写进那本册子里。
她从前也见过名册。
沈府义仓有灾户名册,母亲的内宅有仆妇名册,阿姐教阿蘅识字时,也曾拿纸写过她们的名字。沈令姝三个字,写在沈府的纸上时,是父母的女儿,是阿姐的妹妹,是沈家双姝之一。
可现在,它被写进教坊别院的册子里。
一笔一画,像把她钉进了另一个身份。
妇人继续写:“籍入江宁教坊候选。”
沈令姝终于听明白了,脸色惨白。
“我不入教坊。”
妇人合上名册。
“这话,你可以去同官府说。只要他们肯把你从罪眷册里划掉,我立刻放你走。”
沈令姝盯着那本册子,忽然不再挣扎。
她知道,官府不会替她划掉。
官府昨夜围了沈府,抓走父亲,逼散她和阿姐,还让人杀了乳娘。那些人若肯听她说话,她根本不会在这里。
妇人见她安静下来,神色也缓了些。
“人到了什么地方,便要学什么规矩。你若乖,少吃苦。你若闹,我有的是法子教你。”
沈令姝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夜送我来的人是谁?”
妇人笑了笑:“你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