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猛地回头:“阿蘅呢?”
话音未落,阿蘅从廊尽头跑来,怀里空空如也。
沈令仪心中一沉。
“香匣呢?”
阿蘅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小姐,妆台已经被人翻过了。第二层空了,香匣不见了。”
一瞬间,院中所有声音仿佛远去了。
风声,雪声,哭声,兵甲声,都像隔了一层水。
香匣不见了。
那只香匣平日不起眼,檀木旧了,边角还有一道磕痕。外人怎么会一进门就翻到那里?
除非有人知道。
除非有人在官兵进府前,已经进过她的屋。
沈令仪的目光扫过院中跪着的丫鬟婆子,最后落在门边一个小丫鬟身上。
那丫鬟叫春桃,负责洒扫外间,此刻跪得比旁人都低,右手却死死攥着袖口。
沈令仪走过去,蹲下身。
“谁进过我的房?”
春桃脸上血色尽失:“大小姐,奴婢不知道……”
“你在沈家五年,你娘病时,是谁给你银子请郎中?你弟弟掉进河里,是谁叫人救的?”沈令仪看着她,“春桃,谁进过我的房?”
春桃哆嗦着哭出来:“是管事娘子带了两个外头人。她说奉夫人命,先收拾姑娘细软。那两人翻了妆台,拿走一个匣子……”
“什么样的人?”
“一个穿灰衣,一个披黑斗篷。奴婢没敢细看,只记得那个拿匣子的灰衣人,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断指灰衣人。
沈令仪记住了。
就在此时,沈夫人从正房出来。
她只披一件素色外衣,发髻未梳,面上没有脂粉,脸色却比雪更冷。
“令仪。”
沈令仪走过去。
母亲握住她的手,将一枚白玉簪塞进她掌心。那簪子是母亲常戴的,素白无纹,簪尾刻着一朵极小的梅。
“拿着。”沈夫人低声道,“若能出府,去找你姨母。若见不到她,就去城西白檀寺。若白檀师太也不肯见你……”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痛色。
“就不要再相信沈家认识的任何人。”
沈令仪手指一颤。
这句话比外头的刀声还冷。
沈家认识的人,太多了。
江宁官员,盐铁使者,胡商船主,票号掌柜,州府书吏,来往士族,远亲旧友。母亲这一句,等于告诉她:今夜之后,所有旧关系都可能变成陷阱。
沈令姝哭着问:“母亲,那我呢?我也和阿姐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