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听得后背发凉:“你们别一唱一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尔宸看着那张水府娘娘庙的旧照片:“庙拆了,旧河填了,主灯不见了,沈宅压在旧河眼上。现在七灯灭了,有人说河底的东西会醒。”
吴越终于收起玩笑:“所以短信未必是吓我们。”
易衡道:“也未必是帮我们。”
周尔宸点头:“先不判断立场。只判断一点,对方知道七灯灭了,也知道河底线索。”
“还有这个裂镜符号。”吴越道。
周尔宸看向他:“查得到吗?”
“我可以试。”吴越说,“但你别指望太快。古董圈、民俗圈、旧档案、符号学,哪边都有可能。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只是对方随手画的。”
易衡忽然道:“先不要把它叫裂镜。”
吴越一愣:“为什么?”
“名字会让人误以为已经理解它。”易衡道,“还没看清之前,只当它是一道裂纹。”
周尔宸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上去像玄学,实则很清醒。命名是理解的开始,也可能是误解的开始。一个符号一旦被赋予固定含义,后面的判断就会不自觉朝那个方向偏过去。
吴越点头:“行,那就叫未知符号。”
夜又深了。
茶室里只剩他们三人。陆深从医院发来消息,说秦珊珊已经睡下,但睡得不太安稳,偶尔会说梦话。周尔宸看完,回了一句让他记录关键词,不要追问。
发送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自然地把易衡那套禁忌和自己的记录方法混在了一起。
他不由得停了一下。
易衡坐在窗边,三枚铜钱放在面前。少了师父那枚旧钱之后,铜钱看上去轻了许多。易衡没有起卦,只把它们一枚一枚排开,又收拢。
周尔宸走过去:“为什么不起?”
“卦不全。”
“少一枚不能起?”
“能。”易衡说,“但有些事,我不想用残缺的东西去问。”
周尔宸明白他指的是师父那枚旧钱。
他在旁边坐下,过了片刻,说:“残缺本身也是信息。”
易衡看向他。
周尔宸道:“在我的领域里,缺失值不是单纯的空白。它为什么缺失,在哪里缺失,什么时候缺失,往往比已有数据更重要。”
易衡听着,忽然笑了一下。
“你总能把话说得不像安慰。”
“因为本来就不是。”
易衡低头看着三枚铜钱。
许久,他终于把铜钱握在掌心,轻轻一抛。
铜钱落在桌上,声音清脆,却比从前少了一点厚重。易衡看着卦象,眉心慢慢皱起。
周尔宸没有催。
吴越也不敢说话。
茶室里只剩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易衡看了很久,才低声道:“坎。”
吴越问:“什么意思?”
“水。”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