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可以拒绝。”
“拒绝你,你也会跟来。”
周尔宸笑了一下:“你倒了解我。”
易衡道:“你这种人,见到不明白的事,不会走。”
“这算夸我?”
“不算。”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水落在伞面上,声音细密。易衡没有打伞,只提着那盏灯。灯火被风吹得歪斜,却一直没灭。
周尔宸忽然说:“我还是不信这些。”
易衡道:“好。”
“你不需要说服我?”
“不需要。”
“为什么?”
易衡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信不信,事情都在那里。”
周尔宸心里一动。他想起自己做研究时也常这么想。现象不会因为人的态度而改变。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数据在那里。只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类似的话,把他带进一条雨夜老巷。
西巷到了。
香坊门还是关着。陆深临走前在门上贴了一张白纸,算作记号。白纸被雨水洇湿了半边,还在。门锁也没有动过。周尔宸先检查一遍,确认门口没有新脚印,才让易衡开门。
屋里香味淡了许多,但还没有散尽。
他们没有点灯,只开了手机手电和那盏旧灯。灯火一进屋,周尔宸立刻注意到一个细节:香炉里的灰比刚才平整了。
他记得离开时,香炉里被茶水浇过,香灰应该结成块,还有几支断香倒在一边。可现在炉面被抹平了,断香不见了,只剩一层细细的灰,像有人重新整理过。
周尔宸快步走过去。
“有人来过。”
易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旧灯放到柜台上,走到后窗前。窗关着,窗栓也在。窗纸还是那张窗纸,看不出异样。
周尔宸检查前门,又看后窗。没有撬痕,没有脚印。地面因为潮湿,若有人进出,多少该留下痕迹。可屋里干净得过分。像有什么东西来过,又不需要走路。
他不喜欢这个想法。
“可能是我们离开前没注意到。”周尔宸说。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不太信。
易衡看了看香炉,问:“你记不记得,炉底那张纸是从哪里取出来的?”
“炉底正前方。”
“现在那里有什么?”
周尔宸低头一看。
炉底正前方,多了一粒东西。
很小,黑褐色,夹在灰里。像烧焦的木屑,又像骨头碎片。
他用镊子夹起来,放进袋中。刚夹起,那东西碎了一点,露出里面一层灰白。周尔宸动作停住。
“这像骨质。”
易衡道:“嗯。”
周尔宸抬头:“你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