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坐。”
他在靠窗那张铺着蓝格子塑料布的桌子坐下,要了一碗羊汤、一个烧饼。
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顺便问了一句:“你们那位周所呢?他跟我发信息说他请客,你们要一起来的。”
“所里有事。”
“那他就让你自己过来吃啊——哎,这人。”老板娘笑呵呵地,“行,那这次加上他前两次的账,下回一起算。”
老板娘招呼完就又回后厨忙了。
谢临舟拿起勺子。
羊汤烫得很,表面浮着一层白沫,葱花撒得满满当当,里头还有几片羊肉和一把粉丝。
烧饼外皮烤得脆,一掰开里头还冒热气。
他低着头,就着烧饼,一勺一勺慢慢喝着。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梧桐巷的老式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是黄的,照得青石板路面一段明一段暗。一只不知道谁家的猫从路灯底下慢慢走过去,抬起后爪挠挠耳朵,抖了抖身体,又继续往前走。
晚上九点,谢临舟家。
他刚洗完澡,穿着白T恤,坐在窗边看手机。
屏幕亮着。
微信未读197条。
未接来电32通。
屏幕上,他的手指慢慢往下划。
梁曼七点打来过三次。他没接。
前公司发来的那封律师函,他瞥了一眼标题:“关于与谢临舟先生旧合约相关事宜的函告”。他手指停了一下,又划过去了。
还有几个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他手机号的,申请好友发来采访邀约。他没回。
闻叙也发来一条微信:「你还好吗?」
谢临舟看了两秒,点开消息,回:「嗯。」
闻叙很快又来一句:「需要人就说。」
谢临舟回:「不需要。」
那边安静了几秒。
闻叙:「你还是这样。」
谢临舟看了一眼,退出了对话框。
他正准备给手机熄屏充电去,微博私信栏忽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小默实锤:「谢老师您好。」
「我给您发私信了。您有空的话,能不能看一眼。」
「我不是来解释的,我是来认错的。」
谢临舟手指顿了一下,点了进去。
很长一段文字。
第一句是:「我,黑了谢临舟183天,今天来认错。」
第二句是:「我以前发的很多黑料,我知道是假的。」
第三句是:「这个号我本来想注销掉。但我想了想,我用它造过多少谣,就应该用它一条一条改回来。我不是来洗白自己的。我就是想把我知道的那些假的事情,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