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他的人生规划非常清晰:考清华,毕业,上班。
后来他也确实考上了。谢家前后出了三个考进清华的——他爸、他哥,再加上他。他哥比他大七岁,毕业后没出过这个城。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他妈站在厨房门口,难得笑着说了一句:“行,祖坟这回是真冒烟了。”
大一那年,他报了个话剧社。不是因为多热爱表演,纯粹是高数挂了一门,心烦,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那场戏他演的是《雷雨》里的周冲。
演完,后台等着一个人。
闻叙。
那时候闻叙还没红起来,站在后台走廊里,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你不是演周冲的料,但你是这个本子里最有意思的那张脸。喝杯咖啡?”
谢临舟当场就拒了:“我还有专业课。”
闻叙看着他,笑了一声:“你这张脸,不演戏挺浪费。”
“浪费怎么了。”他说,“我爸妈也没让我演戏。”
后来真正把他推到镜头前的,不是星探,也不是闻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公益短片。十秒镜头,一个侧脸,一夜之间被全网扒干净。
那时他大四。
家里为这事吵过一次。他妈坐在客厅里,看了他半天,说:“你自己想清楚。娱乐圈不是你那点聪明够用的地方。”
“我就试两年。”他说。
“试不成呢?”
“回来。”
“回来干什么?”
“考编。”
他妈当场气笑了:“清华的学历,你要去考编?”
“那怎么了。清华不配考编啊?”
屋里的暖气咔哒响了一声。
“所以。”王主任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一下,“你考编,是认真的。”
“是。”
“不是来避风头的。”
“不是。”
“也不是一时赌气。”
“不是。”
虽然那一年他还是去了。
一去八年。
这八年他确实红过。红得他妈每次打电话,第一句都先问:“你今天是不是又上热搜了?”
最热的时候,他一部青春片爆红,一部古装剧冲榜,机场街拍都能被评年度最佳造型。
他站过万人体育馆的灯下,也走过巴黎秀场的长廊。
可红归红,他始终没碰上一个真正想演的角色。
不会营业,不会撒糖,公开场合总是一张冷脸。
记者问建议,他说:“能别入行就别入行。”
问感情,他回:“您管这叫新闻?”
问演技,他说:“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