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尤晚意还会再来。
那个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自惭形秽。她不想让尤晚意沾染上这里的灰尘,更不想让尤晚意看到自己这副烂泥一样的德行。
“江烈。”林柚突然开口。
“啊?”江烈正捧着牛奶喝得欢。
“去查查刚才那个红毛。”林柚弹了弹烟灰,语气森冷,“刚才他碰尤晚意了,是吧?”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那张原本看起来有些呆的脸瞬间变得精明起来:“得嘞!柚姐你放心,我保证让他明天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起来!”
林柚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尤晚意跑出了小巷,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一阵咳嗽。
她蹲在路边的花坛边,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
明明只是想对她好,为什么会被说成是“笑话”?
明明只是想靠近她,为什么会被推得那么远?
尤晚意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没死”的聊天记录,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删除键。
她把那两瓶牛奶的订单截图也删掉了。
她想,她以后不会再管林柚的事了。
林柚说得对,她们不是一路人。
她是天上的云,林柚是地里的泥。
云和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尤晚意擦干眼泪,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
她要走回那个属于她的、干干净净的世界去。
可是,当她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小巷时,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在小巷深处。
江烈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打了个饱嗝,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日份狗粮,咸的。】
配图是那瓶空了的牛奶瓶,背景是昏暗的台球厅。
发完朋友圈,江烈又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林柚那个落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笨蛋。”
他嘟囔了一句。
“明明喜欢人家,非要往外推。等着吧,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江烈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着比谁都通透的智慧。
林柚不是不喜欢尤晚意。
她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敢触碰,喜欢到害怕失去。
而这种小心翼翼的喜欢,往往最伤人,也最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