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殊抬眸,目光静静落在少女温柔恬淡的眉眼之间。
眼前的少女,眉眼温柔,笑意纯粹,眼底盛着漫天春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安然得让人贪恋。她活在阳光之下,活在温柔宠溺之中,岁岁平安,年年无忧,是谢长殊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安稳与温柔。
她见惯了人心险恶、朝堂诡谲、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已对世间万物漠然淡然,可唯独面对李思凝这双干净温柔的眼眸,心底所有的坚硬与寒凉,尽数土崩瓦解。
谢长殊的目光柔和得不像话,褪去了所有对外人的疏离淡漠,只剩下独独予她的温柔珍重。
“举手之劳,姑娘无需挂怀。”
他语声清淡温柔,目光沉沉凝望着她,字字轻轻落下,带着无人知晓的虔诚与珍重:
“春日珍贵,春光易碎,姑娘这般温润性子,本就该岁岁安稳,年年无忧,好好赏尽人间风月,不该受半分惊扰,半分凶险。”
字字温柔,句句真心。
李思凝心头愈发温暖,抬眸望向他,眼底满是澄澈善意:“郎君太过抬举我了。我素来喜欢此处清净柳色,今日一时贪看景致,险些莽撞遇险,倒是让郎君见笑了。”
“何来见笑。”谢长殊轻轻摇头,眼底漾开极浅的温柔笑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惜春赏柳,心性雅致,是世间最干净的心意。”
春风漫卷,飞絮悠悠,两岸柳色青青,春水汤汤。
天地之间,温柔风月,仿佛尽数聚拢在两人身侧,静静笼罩着这片刻安然相逢。
侍女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与谢郎君相对而立、温柔闲谈的模样,悄悄敛了脚步,退得远了些,不打扰这难得的春日相逢,风月相逢。
李思凝握着手中柔软柳条,指尖摩挲着嫩绿新叶,心头安稳又欢喜。
她素来听闻谢长殊清冷寡言,不善言辞,待人疏离,可今日相处片刻,才知世人传言皆是虚妄。他只是性子沉静内敛,不善张扬,心底却是极致温柔细腻、温润有礼。
这般风骨清雅、温润端方的少年郎,当真不负长安才子盛名。
两人静静立在柳堤之上,春风拂面,风月温柔,一时无言,却半点不觉尴尬。
良久,李思凝抬眸望向远方悠悠春水,轻声感慨道:“年年春至,岁岁柳新,长安春光岁岁相似,只是岁岁年年,看春之人各不相同。幸而今日春光正好,风月温柔,得以相逢,也算不负良辰。”
她的声音轻柔恬淡,带着少女细腻温柔的心境,叹春光温柔,惜良辰相逢。
谢长殊闻言,目光沉沉凝望着她温柔侧影,眼底情绪深沉内敛,藏着无人窥见的执念与温柔。
岁岁春光相似,岁岁风月如常。
可岁岁春光里,再也不会有这般让她心头滚烫、让她甘愿贪恋人间温柔的李思凝。
仅此一人,仅此一眼,便是此生唯一的温柔与救赎。
她隐忍半生,步步荆棘,步步寒凉,本打算此生孤身一人,一心复仇,权倾之日,便是身死之时,从不敢奢望半分温情,半分牵绊。
可自遇见李思凝的这一刻起,她荒芜寒凉的余生,忽然有了执念,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岁岁长安。
谢长殊望着漫天温柔春色,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女,薄唇轻启,字字郑重,字字滚烫,许下了那句贯穿两人一生、温柔至极、也惨烈至极的诺言。
风声轻柔,柳风漫漫,字字落进春风里,落进少女心底,温柔缱绻,郑重无比:
“思凝,待我金榜题名,登科及第。”
“我便护你,岁岁长安,年年无忧。”
“护你春有繁花,秋有明月,岁岁无灾,岁岁无虞。”
彼时春光正好,风月无边。
少年眉目温柔,眼底盛满赤诚珍重,许下一生安稳诺言。
少女眉眼弯弯,心头盛满温柔欢喜,信了这春风之中的岁岁长安。
漫天飞絮温柔,柳色青青如故,长安繁华安稳,人间风月温柔。
此刻的李思凝,眼底是春光,心底是温柔,身前是许诺她岁岁长安的少年郎。
她满心欢喜,满心期许,以为这便是此生最好的圆满,以为眼前温柔风月、眼前温润少年,会陪她岁岁年年,共赏人间四季,共守长安余生。